「行了,你也起來回去坐吧。」
蘇婉儀謝恩後起身,去了辰王身旁坐下,梁雅則是被安排到了梁承言的身側。
梁承言一張臉頃刻間就沉了下去。
經過了方才的事,梁雅老實本分多了,乖乖坐在那,也不敢言語。
她入宮次數不算少,但這種場合還是第一次經歷,包括淑妃的突然發難,嫻妃的暴躁,蕭沉縉的言語無忌,都讓她有些怔愣,緩不過神來。
…辰王心裡縱使有千萬般惱恨,當著皇帝的面,他也不敢對蘇婉儀發泄。
宮宴十分順利的進行著,先是給帝後奉節禮,說吉祥話,隨後就是歌舞昇平,推杯換盞。
蘇婉儀袖中還揣著平安符。
對面,蕭沉縉一杯接著一杯的飲酒,冠玉般的面龐浮上了點點微紅,眸子迷離,望著中央衣袖翻飛的舞女。
嫻妃看著他蹙眉,「少喝一些,你可別在宮裡犯渾。」
「放心,父皇的那些妃子,兒臣看不上。」
嫻妃自認聲音很低,不曾想,皇帝側目朝二人看來,嚇得她趕緊捂住了蕭沉縉的嘴,「他喝多了,胡說八道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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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睨了蕭沉縉一眼,收回視線,沒有言語。
嫻妃嚇得心都要跳出來了,用力給了蕭沉縉一巴掌,「死孩子,跟你說話,比宮斗都刺激。」
蕭沉縉似有若無的笑了下,繼續享樂。
舞女們身姿都極好,不愧是司樂局精心培養出來的,不少皇親國戚都看入了迷。
蘇婉儀也正欣賞著,便聽上位突然傳來皇后的說話聲。
「皇上,鈺兒年紀也不小了,今日借著宴會,不若將鈺兒的婚事也給定下吧。」
皇帝目光從舞女上收回,看向皇后,「人選想清楚了?」
皇后點頭,「陳家嫡女端莊秀敏,臣妾頗為滿意,趙家姑娘容貌不錯,封個側妃吧。」
皇后下首坐著鈺王。
他聽著皇帝皇后的話,只是抬眸看了二人一眼,就收回了視線,繼續欣賞歌舞,仿佛議論的不是他的婚事。
皇后口中的陳,趙姑娘都在現場。
陳姑娘滿臉羞澀,趙青舒則面色發白,無措的目光投向了辰王。
她堂堂侯府嫡女,怎能做側妃。
就算嫁不成,宣布出來,也是對她的一種羞辱。
辰王死死攥著酒杯,面容緊繃著。
淑妃手腕摁在他手腕上,眼中警告意思明顯。
皇上皇后都在,不能露出端倪,賜婚而已,又不是今晚入洞房,他們有的是機會,沒必要今日找不痛快。
辰王當然知曉,他給趙青舒遞去一個安心的眼神。
趙青舒,「……」
皇帝對皇后選定的人並沒什麼意見。
老四那性子,也不是陳,趙兩家能扶的起來的。
他們手中的權,還不夠格!!
扶阿斗,獨梁國公府有那實力。
「你願意娶就娶吧。」皇帝淡淡道,
皇后心中一松,立時歡喜謝恩。
她向鈺王投去一個勝券在握的眼神。
陳家,趙家,在朝中勢力首屈一指,正常而言,皇上該是忌憚其與皇子聯姻的。
可她一下子娶了兩個,皇上竟都同意了,那豈不是說明,皇上心裡是屬意鈺兒為儲君的。
皇后微微昂起了頭,笑容高傲,她到底是中宮,皇上心裡還是有嫡庶之分的。
再寵愛嫻妃母子,也終究是庶子,是她兒的墊腳石。
皇后心中想了很多。
皇帝就簡單多了,大手一揮,宣布了皇后的決定後,讓總管太監前去擬旨。
眾宗親齊齊跪下道賀。
鈺王,陳家姑娘,趙青舒也出列接旨。
皇后極為滿意,滿臉春風。
嫻妃只是看了一眼,就收回了視線,繼續夾菜,放入口中,空閒時嘟囔蕭沉縉幾句,
仿佛鈺王娶誰,和她沒有半分關係。
辰王母子也極其安靜,但比起嫻妃和蕭沉縉的事不關己,二人繃緊陰沉的臉色便很是明顯。
皇帝將所有人的神情都盡收眼底。
轉頭看向了身旁的嫻妃,「吃吃吃,你就知道吃。」
「…」嫻妃抬眸,眼中還帶著清澈的無辜。
皇帝嫌棄的瞥了她一眼,「連鈺王的婚期都定下了,老三身為兄長,卻至今沒個著落,他混帳,你做母妃的,也不知替他張羅。」
「……」
嫻妃將口中的食物慢慢咽了下去。
腹誹:你兒子什麼德行,皇上自己心裡沒點數嗎?他是鈺王那麼乖巧聽話的孩子嗎?
莫說給他張羅,只要他不帶嫂嫂,男人回來一類,她就阿彌陀佛了。
「臣妾愚昧,不若皇上做主給他賜下一門婚事吧。」
「…」皇帝看了眼坐沒坐相的蕭沉縉,
後者也似笑非笑的看著他。
片刻後,皇帝默默收回了視線,「他一個人也挺好,省了禍害好人家姑娘。」
嫻妃不屑的撇了撇嘴。
說得好像不成婚他就不禍害了一樣。
嫻妃目光從自己兒子,又掃向得償所願的皇后母子,最後是淑妃母子…
片刻後,又默默看了眼皇帝,不易察覺的嘆了口氣。
她替陛下心梗。
皇帝沒有待太久,宴席進行一多半時便離開了。
皇帝一離開,眾人都少了幾分拘束,交談聲,笑聲,不絕於耳。
有些人,自然也開始蠢蠢欲動。
趙青舒衣裙被酒水打濕,稟報了皇后,退下去更衣,
她離開不久,辰王便也醉了酒。
「母妃,兒臣有些不勝酒力,出去走走。」
淑妃立即命人攙扶著辰王下去歇息,
蘇婉儀看在眼裡,唇角勾著一抹極淡的笑。
「王爺,可要妾身陪您一起?」
「不必,你陪著母妃就是。」
嫻妃冷眼看看這個,看看那個,最後也在女官的攙扶下起了身,「真是給本宮看笑了。」
她瞅著都害怕。
嫻妃也走了。
到此,宴會就算進行的差不多了。
今日果酒格外的香甜,蘇婉儀也忍不住多飲了幾杯,瑩白如玉的小臉上透著微微的緋紅。
一雙蟒龍紋短靴出現在她視線中,緩緩離開,她抬眸,只瞥見了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。
蘇婉儀眯了眯眸子,
很快,梁雅也起身離開了宴席。
紅衣急忙推了推她,小聲說,「王妃,梁雅去追縉王爺去了。」
辰王這會兒不知在哪抱著趙家那個哭呢,指望他怕是不行。
若是真讓梁雅得了手,那不得讓人嘔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