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哼…」皇帝直起身子,「可這種話,他們壓根沒膽子在朕面前說。」
「那是他們虛偽。」蕭沉縉說,「父皇心裡比誰都明白,他們的陰狠算計。」
半晌,皇帝冷嗤,「難道你就沒有,給朕裝什麼純白無辜。」
「他們至少不像你如此猖狂,朕還活著呢,你就敢對手足下如此毒手,你還有沒有王法??」
這回,皇帝顯然是動了真怒。
畢竟辰王差一點,就留下了終身殘疾,還是在皇宮裡。
蕭沉縉壓根就沒把他這個父皇放在眼裡。
他再次彎下腰,與蕭沉縉平視,「上回,朕有沒有警告過你?」
「你把朕的話,都當耳旁風了嗎?」
蕭沉縉不語。
皇帝繼續道,「怎麼?你不是向來敢作敢當嗎?」
「這會兒不敢承認了?」
蕭沉縉,「兒臣只對證據確鑿的事,敢作敢當。」
「父皇這是污衊。」
皇帝被氣笑了。
證據確鑿的事,還用他當?
「朕這次不證據確鑿,」他直起身子,眸光薄涼,「朕屈打成招,朕倒要看看,你的骨頭究竟有多硬。」
「梁承言。」
梁承言上前幾步,卻並未領命,而是猶豫幾息才道,「皇上,沒有證據私自動刑,不合禮法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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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又轉眸看梁承言,眸底甚至有錯愕,「你說什麼?」
梁承言單膝跪地,「回皇上,臣說,屈打成招不合禮法,縉王爺不會信服。」
「朕讓你把他打服!!!」
「回皇上,不合律法。」梁承言低著頭。
「……」
此時此刻,皇帝更想大吼三聲,將這兩棵歹筍都一腳踢飛!!
「朕是皇帝,朕就是律法!!」
「律法中,並無此項。」
迴旋鏢終歸扎在了自己身上。
皇帝也算是理解了梁國公當年意味深長的那句,「皇上莫高興的太早,吾兒也不是好東西,諸事,有利有弊。」
「梁承言!!」
梁承言噗通一聲跪下,身姿同樣筆直,「臣知錯。」
但不合律法的事,他不干。
梁承言的油鹽不進,浩然正氣,是皇帝手中的利刃,幾年來,不論前朝還是後宮幾乎無往不利。
雖行事呆板,常讓他頭疼,無言以對,可這樣的忤逆,還是第一次。
而這樣嚴守律法,耿直無私的品質,也正是他曾經無比讚賞的。
皇帝一時氣的胸口疼,指著梁承言又不知該說什麼,
梁承言主動道,「臣有錯,自願領罰四十仗。」
言罷,他起身退了出去。
鈺王剛行刑完畢,他就趴了上去。
本來要走的鈺王也不走了,被宮人攙扶著在一旁看熱鬧。
真是活該啊!!
「皇子間的爭鬥,怎麼把梁統領自己也給搭進去了。」
果然符合他父皇的行事作風。
凡是涉事者,路人都得逮來扇兩巴掌,沒一個無辜的。
他忍不住笑了兩下,牽動了傷口,又疼的他呲牙裂嘴。
若非此刻身子不允許,他恨不能奪過太監手中的板子自己打,也好出了心中那口惡氣。
若非這個狗東西,他也不會被帶來打板子。
「王爺,」陳姑娘眼圈發紅,「皇后娘娘派來的女官等著呢,咱們快回去吧,尋太醫給您瞧瞧。」
二人在御書房跪拜後離開。
御書房外,一小太監低著頭很是匆忙,險些撞到鈺王。
「大膽奴才,你長沒長眼睛。」
小太監抬眼瞧見是鈺王,立即跪倒在地,「王爺恕罪。」
鈺王挑了挑眉,「李公公?」
「二哥傷成那樣,你不在跟前侍候,跑哪去了?」
李公公伏在地上的手微微收緊,語調卻平靜,「回王爺,奴才出宮去給我家王爺取東西去了。」
「什麼東西比你家主子的命還重要?」
李公公頓了頓,「是…平安符,我家王妃送王爺的平安符找不到了,王爺派奴才去找平安符了。」
「哦,那找到了嗎?」
李公公抬眸,笑道,「奴才突然想起來,那平安符忘在府里了,不曾丟。」
「嗯,」鈺王收回視線,往前走,「快進去侍奉吧,當心你主子第三條腿別也被廢了。」
「是。」李公公爬起來,匆匆離開。
走出一段距離,鈺王轉頭吩咐身旁太監,「派人去查查,那奴才幹什麼去了。」
就老二那德行,那般厭惡蘇婉儀,怎麼可能會派李公公去找勞什子平安符。
簡直胡說八道。
還有老三,雖是混帳東西,卻也不至像條瘋狗一樣。
「你不覺得,這些日子,老三對老二,有些過於死咬硬噙,緊抓不放嗎。」
二人莫不是結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仇?
「你讓人盯著,仔細查查,看有沒有什麼端倪。」
二人爭鬥對中宮是好事,但他卻不能一無所知。
最起碼他知曉內情,下回知曉怎麼應對,就不會再發生今日這樣的事。
御書房中還沒有結束。
最後,皇帝狠狠警告訓斥了蕭沉縉一番。
「再有下次,你就給朕滾出京城!」
蕭沉縉面色不變,「好。」
「…」皇帝問,「你說什麼?你當真願意離開京城?」
蕭沉縉道,「只要父皇將兒臣手中兵馬讓兒臣帶走。」
皇帝睨著他,似是不信,「離開了,可就永遠都回不來了。」
「那不一定。」蕭沉縉嘴角輕扯,「兒臣兵馬在手,父皇百年之後,兒臣還會殺回來的。」
「……」他就知曉,這個混帳是個混帳。
「父皇若是不想看見兒臣,兒臣即刻帶兵馬離開。」
皇帝冷睇著他,「蕭沉縉,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,朕若不想讓你回來,你這輩子都回不來。」
蕭沉縉不接這話,說著自己的條件,「兒臣要把母妃也帶走。」
「來人,拖下去,六十仗,幽禁,沒有朕的命令,不許他離府半步。」
蕭沉縉立即被總管太監請了出去。
六十仗,可比被酷刑扒一層皮好太多了。
御書房終於安靜了下來。
皇帝兀自坐在那,好一會兒都沒動。
太監笑著安慰,「皇上彆氣壞了身子,當心龍體要緊。」
「這事沒有證據,也未必就是縉王爺做的。」
皇帝抬眸看向總管太監,「你說他被逐出京城,憑什麼把朕的妃子也帶走?」
總管太監,「……」
「王爺就是隨口說說,況且嫻妃娘娘那性子,吃不得苦,也未必肯跟王爺走。」
「他是她親生兒子,他們才是血脈相連的人。」
總管太監無話可說了。
對後宮女人來說,子嗣尤其是縉王這樣能力出眾的皇子,理論而言,確實重於一切。
「走,去嫻妃宮裡問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