適逢梁承言被攙著出來準備離開。
蘇婉儀目不斜視,掠過他往裡走去。
女子從他身旁擦肩而過,面色很是疏冷。
「宮裡人多眼雜,還是收斂一些為好。」
蘇婉儀腳步頓住,語氣淡淡,「不勞梁統領費心。」
御書房外,梁承言的小廝欲言又止,「主子,您…對辰王妃的關心,是不是有些過了。」
縉王不是辰王,給他戴綠帽子,可是會丟命的。
「有嗎?」
「……」還有嗎?
屢屢尋辰王妃沒事找話說,還不夠明顯嗎。
縉王和辰王妃私通,若是主子再橫插一腳,那可不比唱大戲還要精彩。
「你多慮了。」梁承言說,「我只是覺得,她有些可憐。」
「父親也說,能力範圍內,讓我多看顧一些。」
小廝搔了搔頭,「國公爺向來不涉及皇家事,怎麼會讓公子您插手這種事啊?」
梁承言腳步微頓,轉眸看向小廝,
剎那間,似有一股清流湧入腦海,蕩漾起洶湧浪潮。
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在瘋狂縈繞,下意識覺得不可能,可又令人難以忽略。
「主子,您怎麼了?」
「你去,將當初給母親接生的那個婆子找來。」
——
「你還好嗎?」蘇婉儀立在屏風前詢問。
裡面傳來男子散漫的音調,「當著你的天的面,如此關心別的男人,是不是不太好?」
蘇婉儀沒有反駁什麼,語氣依舊溫軟,「今日,謝謝你。」
「二嫂嫂的謝意,可真是輕巧,那麼多謝謝加起來,本王真怕以後硬不起來啊。」
蘇婉儀聽懂了,默了默。
她是誠心致謝的。
「過來。」男人突然沖她招了招手。
蘇婉儀立即四處看了看。
偏殿中沒什麼人,守在外面的宮女太監也不知何時沒了蹤影。
她站著沒動,「蕭沉風隨時都會醒過來,皇上也極有可能隨時回來。」
蕭沉縉挑了挑眉,「回來怎麼了?本王只是想讓二嫂嫂幫個忙而已,二嫂嫂想哪裡去了?」
「以往倒是沒發現,嫂嫂竟比本王心思還要污穢。」
蘇婉儀臉一紅,有些微哽。
是她多想嗎?
分明他們本身的關係就不單純,沒法讓人不多想好嗎。
蘇婉儀再次左右環顧,確定沒人之後硬著頭皮走了進去。
鋪明黃色錦緞軟墊的錦榻上,男人側身倚靠在軟枕上,微低著頭,骨節修長的手指正把玩著什麼東西。
他下顎線條利落冷硬,眉骨高高隆起,神情散漫中又夾雜著與生俱來的矜貴凌冽。
仿佛給整座宮殿又增添了幾分巍峨華貴,更像是這裡的主人。
明黃色,尤其襯他。
他略略抬眸看向她,倏地勾唇一笑。
「你要我幫什麼忙?」
男子手指夾著一個東西遞給她,指甲乾淨圓潤,十分漂亮。
「這上面的圖,本王看不出繡的什麼,勞嫂嫂瞧瞧。」
蘇婉儀低頭,正是她給他的平安符。
她蹙眉接了過來,目光落在蕭沉縉所指的圖上。
一張臉頃刻間發紅髮燙,將平安符攥在了掌心中。
「可能…可能…是紅衣拿錯了。」
她說話都有些結巴。
「拿錯了?」蕭沉縉挑眉,眸色冷了幾分,「哦~所以,這隻,原本是嫂嫂送給二哥的?」
「自然不是。」
她怎麼可能送給蕭沉風鴛鴦戲水的圖案。
該死的,她買的時候怎麼沒發現。
還有紅衣,也是粗心。
「不是啊。」蕭沉縉面色緩和了幾分,比六月的天都要善變,「那嫂嫂,認出來了嗎?」
「不…不認識。」蘇婉儀睜著眼睛說瞎話。
「嘖…連這都不認識,二嫂嫂的針織女紅是誰教的,如此差勁。」
「我不會女紅,沒學過。」
蕭沉縉淡笑,「這樣啊,那沒關係,回頭本王再尋旁的人問問,總會有人認得的。」
「……」
蘇婉儀確定,蕭沉縉是故意的。
故意嘲笑逗弄她。
她擰著眉,「我買的時候不曾發現,回頭給你換個新的。」
蕭沉縉抬眸盯著她,「你不是不認識嗎?」
「本王還以為,嫂嫂對那晚難以忘卻,盼著與本王再續溫情。」
明明是十分輕挑的話,他卻說的極為認真,那張眼中也沒有絲毫浪蕩。
蘇婉儀該是羞惱的,對上那雙眼卻變成了心慌。
「你別胡說。」
男子垂眸,無端笑了下。
朝蘇婉儀伸出了手,「還給本王。」
蘇婉儀後退半步,「這個就算了吧,回頭我給你求個新的送來。」
蕭沉縉挑眉,「明搶?」
「這是我的東西。」
「裡面是本王的生辰八字,你如何證明是你的東西?」
「需要本王把梁承言叫回來斷斷官司嗎?」
蘇婉儀喉頭一哽。
證明了是她的,然後把她沉塘嗎。
蕭沉縉笑容淺淺,「二嫂嫂,確定要搶本王的東西嗎?」
蘇婉儀皺眉,「蕭沉縉,你別鬧,這畢竟在宮裡…啊——」
他突然毫無預兆的出手,強勁有力的手掌握住了蘇婉儀的手腕,往前一帶。
蘇婉儀下意識張開手臂維持平衡,手中平安符就被奪去。
人也往錦榻上摔去。
蘇婉儀死死咬著唇,不敢發出聲音,濃濃的藥味夾雜著血腥與龍涎香的味道鑽入鼻尖。
男人胸膛很硬,帶著一股冷冽的涼意。
她手也無意識的撫在他的左臉上,觸手溫潤緊實。
蘇婉儀連呼吸都靜止了。
蕭沉縉擰眉,喉嚨溢出一聲悶哼。
蘇婉儀嚇得頭髮梢子都立起來,下意識就去捂他的嘴,「別出聲。」
被人發現,可就死翹翹了。
如梁承言所說,辰王是昏了,不是死了。
唇上觸感十分細膩,蕭沉縉挑了下眉梢,對上蘇婉儀慌亂的眼。
「疼的不是你,你當然不叫。」
蘇婉儀這才想起來他身上的傷,趕緊從他身上爬了起來。
她表面上鎮定自若,「好端端的,你拉我做什麼。」
疼也是活該。
「本王現在能動的只有腿和手。」蕭沉縉道,「不把你拉過來搶,難不成把你踹飛。」
蘇婉儀,「……」
平安符重新回到了他手裡,被他反覆拿捏把玩。
好半晌,蘇婉儀才徹底平靜下來,「那也是你嘲笑我在先。」
突然,她目光落在了他耳垂上,「你耳朵和脖子怎麼這麼紅,是不是哪裡不舒服?」
「好好的。」他掀了掀眼皮說。
「不對,你紅的有些不正常,是不是外傷引起的?還是尋太醫再來看看吧。」
這種傷最容易發高熱。
蕭沉縉不肯。
她都恍若無事,他怎麼能讓人看出來端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