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可能殿中有些熱,沒什麼要緊。」
蘇婉儀也不勉強。
目光又瞥到了他右手手背,「你手也是熱的嗎?」
「……」
默了默,蘇婉儀再次詢問,「你母妃怎麼一直不來接你?」
淑妃和皇后的人早就來了,他受傷不輕,怎嫻妃一點動靜都無。
「那麼多問題,乾脆本王給你當夫子好了。」
蘇婉儀認識的所有人中,獨蕭沉縉的嘴,是真沒白長。
二人沒有在偏殿逗留太久,蘇婉儀再次表達了自己的謝意後就離開了。
半個時辰後,嫻妃宮裡終於來了人,「王爺,娘娘求了陛下恩典,您今夜不用離宮了,就睡在御書房的偏殿裡就可。」
「皇上今夜也不回御書房了。」
蕭沉縉瞥了眼來傳話得人,被顧公公攙扶著下了榻,「本王還沒落魄到睡覺的床都沒有的地步。」
他慢慢踱步往外走。
小太監道,「哎呦,王爺,這可是御書房,陛下的寢宮,王爺能留宿,可是天大的殊榮啊。」
小太監勸了半晌,也沒能將人留下來,只能眼睜睜看著蕭沉縉離宮。
誰都不懂這位縉王爺心思。
若是放辰王,鈺王身上,可不得給高興壞了。
偏偏縉王爺……
離宮的路上,顧公公低聲說,「嫻妃娘娘應是被陛下絆住了腳,才沒能去探望王爺的,娘娘心裡還是記掛王爺的。」
蕭沉縉語調散漫輕嘲,「等她想起來本王,怕是人都得涼透了。」
「王爺,可不敢自己咒自己。」
蕭沉縉不屑笑了笑,並未再言語。
「本王用不上他們任何人。」
他不是那兩個兄弟,每次挨了打都需要躺在母親懷裡吃奶。
畢竟,他的母親日理萬機。
顧公公有時候也心疼自家主子,爹不疼娘不理的,比起另兩個王爺屬實有點淒悽慘慘。
「不過王爺今日總算也是有幾分收穫的,辰王怕是有段日子不能去上朝了,對王爺不正是好時機嗎。」
「還有辰王妃,她應是以為主子都是為了她,對主子頗為感激呢。」
……
嫻妃宮裡。
皇帝拿起一顆黑子就要落下,倏然皺眉愣了下。
對面的嫻妃催促,「皇上,您發什麼呆呢,快落子啊。」
皇帝抬眸,指著一個地方問,「朕方才放在這裡的棋子呢,怎麼不見了?」
嫻妃也看過去,「這裡沒有棋子啊,皇上您是不是記錯了?」
「胡說,朕明明先前剛放那的。」
嫻妃擰眉,「臣妾給您找找。」
她在棋盤上看了一圈,又俯身往地上看,「皇上,真的沒有,興許就是您記錯了。」
皇帝懷疑的目光盯著嫻妃,「是不是你偷了朕的棋子?」
「皇上~臣妾一直都在您的視線中,哪有機會偷棋子?您不要冤枉臣妾好不好?」
「那朕的棋子去哪了?」
「就是皇上記錯了。」
皇帝看一眼嫻妃,將棋子放在了那個空位上,「朕就盯著它,看它究竟是如何不見的。」
嫻妃笑容恬靜,也緊跟著落子。
「皇上,娘娘,」小太監彎著腰進殿稟報,「奴才告訴王爺了,可是王爺不肯,強行出宮去了。」
不及皇上開口,嫻妃揮了揮手,「知道了,隨他去。」
小太監行了禮後轉頭離開。
嫻妃突然又叫住了他,「等等,他走的時候罵本宮沒有?」
「…」小太監搖頭,「王爺怎麼會罵娘娘呢。」
嫻妃撇嘴,「他指定罵我了,罵了什麼?」
小太監,「…王爺真沒有罵娘娘,王爺只是說,說,他還沒落魄到沒有床睡覺的地步。」
嫻妃,「他說本宮虛偽,淨關心些沒用的東西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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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也抬眼看向嫻妃。
嫻妃嘆了口氣,沖小太監擺了擺手,「算了,罵就罵吧,也不是第一回了,你退下吧。」
小太監退出了宮殿。
嫻妃,「皇上,該您了,今夜臣妾一定殺您個片甲不留。」
皇帝執棋,「你這個母妃當的,是整個宮裡最不稱職的那個。」
嫻妃聞言皺了皺眉,「臣妾怎麼不稱職了。」
「小時候,他日日出去打架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三百六十天都是帶著傷回來的,臣妾宮裡先前養的狗都習以為常了,他瘸著腿進來,也是看他一眼就重新趴回去了。」
「臣妾早就習慣了。」
「況且,陛下打他,也是因為他犯了錯,臣妾若是求情,陛下指定會不高興,萬一連臣妾一起打一頓怎麼辦?」
皇帝哼笑,「巧舌如簧,朕看你,就是只顧自己,那年淑妃為了護老二,可是甘願替子受罰。」
嫻妃並不反駁,「縉兒皮糙肉厚,從小挨過來的,最多疼一疼,可臣妾身嬌體貴的,如何扛得住。」
「陛下罰臣妾時,臣妾不讓他替母受罰就已經不錯了。」
皇帝,「…臉皮真厚。」
嫻妃笑了笑,「臣妾相信陛下有分寸,不會打死他的。」
「但是…六十仗,這回罰的委實有些重了。」
皇帝挑眉,扔了棋子注視嫻妃,「怎麼?知道心疼了?」
「那你知曉老二被他打成什麼樣了嗎?」
「朕沒有也打斷他的腿,就已經對他十分客氣了!!」
嫻妃撇撇嘴,心想,若是讓你知曉一些內幕,你三個兒子腿怕是都得打斷。
皇帝不悅,「你撇嘴是什麼意思,不服氣?」
「朕……」
「哎,陛下,你輸了。」嫻妃突然說。
皇帝愣了下,垂眸看向棋盤。
果然,嫻妃堪堪贏了他半子。
可他總覺得有哪裡不對,目光在棋盤上來回掃視。
嫻妃去扒拉棋盤,「皇上別看了,你輸了,記得把答應臣妾的夜明珠送來。」
「你等等。」皇帝攥住她手腕,手指指向一個空位,「朕放在這裡的棋子呢?」
「這裡哪有棋子,陛下您是不是記錯了?」
皇帝不語,陰陰的盯著她。
嫻妃梅開二度,「陛下別急,臣妾幫您找找。」
先前動作重複了一遍,「陛下,沒有,興許真是您記錯了呢。」
皇帝瞥著她,「嫻妃,你拿朕當傻子嗎?」
「同樣的位置,朕會記錯兩次嗎?」
「同樣的位置,你敢偷朕的棋子兩次??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