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朕還沒到頭腦發昏的地步呢。」
嫻妃,「皇上,臣妾沒有…」
皇帝從軟榻上下來,命令,「來人,搜身。」
幾個宮女站在一旁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只能慢慢挪著步上前。
嫻妃再次撇嘴,「玩玩而已,陛下你怎麼還認真了?」
皇帝哼笑,「朕就收拾那臭棋簍子,還詭計多端的人。」
嫻妃瞪一眼那幾個宮女,宮女們立即頓住了腳步。
「陛下方才也沒發現臣妾是怎麼動的手腳對不對?」
「陛下來,臣妾教你。」
她衣袖在棋盤上一掃,就丟了好幾顆棋子,
「陛下看,這樣棋子就被沾了上去,下回陛下和縉兒下棋時,也可以如此。」
皇帝盯著嫻妃的衣袖看了半晌,嘴角狠狠抽了抽。
「渾說什麼,朕豈會如你一般行小人之行。」
「那怎麼了?」嫻妃也下了榻,「那也比輸給自己兒子,丟了顏面強吧。」
皇帝不屑,「丟人現眼。」
嫻妃輕哼,「那陛下學是不學,臣妾手速很快的,不容易被發現。」
「少自吹自擂,朕都發現了,你當你兒子是傻子嗎。」
「不過……」他話鋒一轉,盯著嫻妃,「你一個武將世家的嫡女,手速要那麼快幹什麼?」
「你以前江洋大盜??」
嫻妃笑容一滯,「陛下胡說什麼,臣妾端莊持重的很。」
燭火搖曳,窗欞半敞,皇帝被嫻妃拉著,學了半晚上的小人之行。
「陛下別忘了臣妾的夜明珠。」
皇帝應聲,「你都提醒了五六七八回了,一個夜明珠而已,朕還能欠了你的。」
「縉兒的封地,你知曉吧,」
嫻妃頷首,「陛下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了。」
「沒什麼,就是近幾年,那地方經濟似乎不怎麼好,有些貧瘠。」
「也不知縉兒怎麼管理的。」
嫻妃專注自己的事,沒接這話。
皇帝又問,「要是縉兒回封地,你要和他一起嗎?」
嫻妃倏然抬眸看向皇帝。
「你盯著朕幹什麼,朕就隨口一問。」
「……」
——
皇后宮中,就遠不如嫻妃那輕鬆。
太醫給鈺王看了傷後離開。
「嘶…疼疼疼。」鈺王呲牙裂嘴。
皇后穿一身常服,面色冷肅,在殿中來回踱步。
聽到鈺王喊疼,她三兩步上前,手指用力戳向鈺王腦門,「你還有臉叫疼?你個沒用的東西。」
鈺王抿唇,「梁承言什麼狗脾氣,母后您又不是不知,連淑妃都被他逼的裝昏了過去。」
「兒臣若不跟他去,豈不更說不清楚,引人懷疑。」
「懷疑?」皇后音調都拔高了些,「誰懷疑?誰懷疑?」
「闔宮上下,誰不知曉是誰動得手腳,你以為你父皇是傻子嗎。」
鈺王小聲嘟囔,「連兒臣都看出來了,父皇自然也能看出來。」
可看出來歸看出來,也不耽誤他父皇雨露均沾。
他看向皇后,「我父皇什麼脾氣,母后您又不是不知。」
皇后氣的胸口疼,狠狠翻了白眼,揪住了鈺王耳朵,「你父皇什麼脾氣、梁承言什麼脾氣、啊,就你沒有脾氣,就你窩囊,三天兩頭被順帶上打一頓。」
「……」
鈺王在自己的親生母后這,心靈再次受到了重創。
他趴在床上,身上疼的厲害,心裡也存著幾分火氣,「那兒臣能有什麼辦法?」
梁承言墨守成規,他又不能不去。
父皇要打他,他又不能反抗。
來了皇后宮裡,亦是難逃訓斥。
鈺王面色有幾分陰鬱。
皇后看著他這樣,也歇了幾分火氣,在床邊坐下。
「從小你父皇就偏疼嫻妃母子,那個孽障做盡了混帳事,你父皇也不曾真厭棄了他。」
「如今他連自己手足兄弟都敢下如此毒手,你父皇竟還能容他,真是昏了頭了!!…」
「母后!」鈺王嚇了一跳,「莫要妄言。」
皇后聞言,稍稍斂了斂神色,「老三自幼就會討你父皇歡心,三天兩頭的往御書房跑。」
皇后心裡十分不快。
可她卻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
全然不曾看見,皇帝對蕭沉縉是怎樣的教養,怎樣的嫌棄和無視。
「比起老二,老三才是個大麻煩。」
鈺王皺了皺眉,「他那麼混帳,父皇應不會對他委以重任。」
江山若是交在了他的手中,和毀了有什麼區別。
皇后瞥眼鈺王,「你懂什麼?」
…「他雖混帳,城府智謀,卻遠勝於你們。」
「尤其是那個嫻妃,頗會哄你父皇開心。」
鈺王,「可明明母后您才是中宮,是父皇的結髮妻子。」
皇后瞪著鈺王,無言。
鈺王還想說什麼,對上皇后目光,終究是又咽了回去。
「怎麼,你是覺得你母后不得你父皇恩寵,無用?」皇后問,
「兒臣……不是那個意思。」
他只是覺得,母后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,不該來為難他。
皇后冷哼了一聲。
整座宮殿都安靜了下來,母子二人臉色沉鬱,誰都沒有再開口。
身上的傷火燒火燎的疼,鈺王緊咬著牙關。
四十仗都如此難以忍受,老三挨了六十仗,又是怎麼做到一聲不吭的呢。
其實,有時,父皇的偏心,他也是可以理解的。
推己度人,若是他坐在父皇那個位置上,也很難不喜歡三哥。
除卻偶爾混帳,文韜武略,心智謀略,哪樣不是佼佼。
父皇,該是以他為驕傲的。
鈺王怔怔發著呆,目光落在皇后身上,他很想說;母后,我們勝算不大,要不,就別爭了吧。
但他不敢說,因為他是中宮之子。
因為他知曉,他若是說出來,會迎來怎麼的歇斯底里。
怕是連宮殿裡的螞蟻窩都要被吵的不得安生。
中宮之子,在皇家又有什麼用呢,除了這層身份,給不了他絲毫助力。
不能讓他變聰慧些,不能讓他讀書更厲害些,也不能讓他武功更精進一些。
只有母后,以此為榮。
殊不知,老三那樣的人,從不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