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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7章是個好人

2026-09-16 08:40:56 作者: 余越越

  女官頷首應下。

  那宮女就被宮人給拖了下去,離開前,她目光一直看著蘇婉儀,默默流著淚,滿是感激。

  蘇婉儀帶著紅衣出宮。

  「王妃,您如此說,是為了救那個宮女嗎,可萬一淑妃真派人去萬佛寺查驗怎麼辦,您豈不就要露餡了?」

  蘇婉儀面色沉靜,「去查驗什麼?在佛門重地,詢問殺孽太多,會不會遭報應嗎?」

  「你覺得她會去嗎?況且我只是讓她戴一個平安符,少殺人而已,又不是要她命,很容易就能做到的事,何必去小題大做。」

  就像有人告訴你,某種食物吃多了容易得病,你是會追根究底去查驗是真是假,還是以後避免吃這種食物??

  哪種更不費心力,容易做到??

  紅衣聞言點了點頭,「王妃所言有理。」

  莫說求證,淑妃如今怕是連寺廟的門都不怎麼敢進吧。

  「可王妃怎麼知曉她一定會信呢?」

  蘇婉儀睨了眼紅衣,「你以前做了錯事,虧心事時,都不敢說話,不敢看我。」

  人也是一樣,她殺了那麼多人,怎麼可能心裡一丁點害怕驚懼都沒有呢。

  她只是把她深藏心底的那點陰暗給勾了出來,再無限放大而已。

  一個人,開始胡思亂想,就會變得神經兮兮,精神緊張,草木皆兵。

  甚至連夜晚的一陣風,都會變成揣測,浮想聯翩,歸咎於心中所想的可能。

  有些瘋子,大多數都是被自己給逼瘋的,被自己的妄想。

  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,嘴上信不信壓根不重要,她心裡,會瘋狂不安,想像。

  紅衣撓了撓頭,「可那些症狀呢,王妃為何說的如此準確?」

  「她這個年歲,還能保持那種身姿,定然是在吃食上極近嚴苛,氣虛血虧而已,多數女子都有。」

  「哦,」紅衣點頭,「王妃聰慧,可奴婢還是覺得,為了救一個宮女,王妃如此,太冒險了。」

  二人不知何時走到了一片花海中,花香四溢,大朵鮮花墜在枝頭,若雲蒸霞蔚,層層疊疊。

  蘇婉儀頓住了腳步,愉悅的勾起了唇角,「不全然是救她,也是救我自己。」

  是救前世那個蘇婉儀。

  那片池塘承載了她所有的灰暗,淑妃,也該死在那片池塘中,才真算因果兩消。

  「拜見辰王妃,」幾道聲音突然響起,蘇婉儀豁然回眸,這才發現,花海中還有幾人。

  距離不遠的右側方石桌椅上,嫻妃坐在那,懷中抱著一隻通體雪白的貓兒,朝她行禮的,正是嫻妃的宮女。

  「嫻妃娘娘。」蘇婉儀穩定心神,上前行了一禮。

  

  面對嫻妃,她心虛且侷促。

  若早知曉,她就換條路走了。

  …嫻妃撫摸著白貓的毛,抬眸看了她一眼,淡應一聲,「聽說,辰王妃去寺廟抄了好幾日的經。」

  蘇婉儀點頭稱「是。」

  嫻妃看了眼自己的女官,女官立即上前遞上了一個小盒子,「這是進貢的雪膚膏,辰王妃可塗抹在中指與膝蓋上,不會落痕跡。」

  「這…太貴重了,婉儀不能收,謝嫻妃娘娘好意。」

  嫻妃沒說話,女官笑著塞給了紅衣,「我家娘娘向來心善,既是給了辰王妃,辰王妃收下就是。」

  「那…婉儀便多謝嫻妃娘娘了。」

  嫻妃依舊沒有接話,只是將白貓抱了起來,與自己面對面,又蹭了蹭,「那對母子最會折騰人了,小花說是不是啊?」

  白貓喵喵叫了幾聲。

  嫻妃莞爾,「小花說是啊?」

  「那對母子,簡直不是個東西。」

  她握著白貓的右爪子舉了起來,笑開,「瞧瞧,小花和本宮多同心。」

  蘇婉儀,「……」

  女官也笑,對蘇婉儀道,「我家娘娘性子鮮活,讓辰王妃見笑了,不過娘娘很好相處的,接觸久了您就知道了,王妃不必拘束。」

  蘇婉儀看了眼嫻妃,點了點頭。

  除卻剛開始那一眼,後者自始至終也都不曾再給她一個眼神,只兀自逗弄著懷裡的小花。

  「行了,時辰不早了,玩夠了,咱們也該回宮了。」嫻妃抱著貓起了身,掠過蘇婉儀時淡淡說。

  「快回去吧,讓那老潑婦瞧見你與本宮說話,指不定怎麼上躥下跳,杯弓蛇影呢。」

  「…」蘇婉儀福了福身,「婉儀恭送嫻妃娘娘。」



  走出一段距離,嫻妃低低說,「軟包子一個,也不知縉兒什麼品味。」

  女官,「可能…是這種關係,讓王爺覺得刺激吧,王爺從小就不走尋常路,喜歡超乎常理的物什。」

  嫻妃睨了眼女官,「你倒是敢說!」

  女官笑了笑,「都是娘娘寬厚,才縱的老奴不知天高地厚。」

  「您嘴上雖嫌棄,可老奴覺得,您對辰王妃也是不錯的。」

  嫻妃嘆了口氣,「本宮能有什麼辦法啊?到低是烙上了縉兒的印記。」

  「本宮又不是那老潑婦,不是東西。」

  女官低低笑了起來。

  嫻妃突然又道,「你覺不覺得,她的眉眼,有幾分熟悉,同一人很像。」

  女官詢問,「娘娘說誰?」

  嫻妃未言,深思了片刻,搖了搖頭,「沒什麼,可能是本宮看錯了,縉王府有什麼消息嗎?」

  「抓獲的那名刺客交代了嗎?」

  女官搖搖頭,「還不曾。」

  嫻妃懶洋洋點頭,「讓他快著些,這麼點事,磨磨蹭蹭都做不明白。」

  「這些年宮中實在是太風平浪靜,閒的本宮發慌。」

  女官點點頭,目光發冷,「也是娘娘您這些年太安靜,讓某些人忘記了您當年的雷霆手段。」

  上一次欲置王爺於死地的,墳頭草都三尺高了。

  嫻妃笑笑,低頭撫摸小花,「小打小鬧就算了,你說怎麼偏生那麼歹毒,沖人命去呢。」

  蕭沉縉三天兩頭挨板子,她可從未說一個不字的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蘇婉儀望著嫻妃的身影消失,才慢慢收回了視線。

  紅衣,「王妃,嫻妃娘娘…真討人喜歡。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「走吧,」主僕二人轉身離宮。

  紅衣小心翼翼的捧著雪膚膏,「進貢之物十分難得,嫻妃娘娘竟如此輕易就給了王妃…」

  「王妃,嫻妃娘娘愛屋及烏,應該也是極喜歡您的。」

  「……別說了。」那句愛屋及烏,讓蘇婉儀心裡顫了顫。

  一種莫名的情緒在慢慢滋長,令她微微失神。

  「嫻妃,是個好人。」

  不論是這一世,還是上一世,她都不止一次向她伸出援手,哪怕是為了她的兒子,蕭沉縉。

  她得聖寵,身份尊貴,本是可以除掉她,以絕後患得,可她沒有,還幫了她。

  「蕭沉縉,有一位好母親。」蘇婉儀淡聲說道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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