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據說淑妃病了,二哥傷成這樣,還願意入宮來探望,可真是舐犢情深啊。」
「……」一旁蘇婉儀突然察覺某人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。
「母妃是長輩,我們來探望,是理所應當的。」
蕭沉縉似是而非的笑了下,「哦,那二嫂嫂,可真是孝順。」
交談的功夫,辰王沒有繼續被折騰,才有了喘息之機開口說話,「蕭沉縉,你被刺殺之事,與本王無關。」
「三弟知曉,沒說是二哥所為。」
辰王,「……」那你折騰我幹什麼?
正巧此時,前方傳來騷動,以皇帝為首,一群宮女太監浩浩蕩蕩走來,皇帝身旁還陪著一個年輕靚麗的女子,應是宮妃,只是品階不高。
三人齊齊行禮,兒臣,兒媳拜見父皇。」
辰王眸光激動,恨不能站起身撲過去,「父皇~」
皇帝叫三人起,「你們三個人,怎麼會走在一起?喝錯藥了?」
「父皇,您來的正好,還請給兒臣做主…」
只是某人聲音比他的更大,「父皇明鑑,兒臣今日入宮,是來見母妃的,在路上偶遇了二哥。」
「二哥身邊的李公公摔了一跤,無法繼續推輪輿,兒臣身為弟弟,若是視若無睹,怕是二哥又要告狀,說兒臣不念兄弟之情,兒臣便只能推他……」
「你胡說…」辰王怒道,「分明是你讓人把李公公給打了。」
蕭沉縉卻宛若未聞,繼續說,「父皇也知,兒臣舊傷未愈,又添新傷,還險些喪命,二哥身子重,遇到顛簸的路,自然力不從心。」
他一掌拍在辰王肩頭,辰王半個身子都往下滑了滑,「讓二哥遭罪了,三弟實在是心中有愧。」
蘇婉儀,「……」邏輯過程沒有半點問題,但是又哪哪都不對。
顛倒黑白的本事也真是了得。
辰王抬手將肩膀上的手拂掉,「你少混淆是非,父皇豈會不知你什麼德行。」
蕭沉縉眉頭揚了揚,「哦,那不若二哥來說說,本王什麼德行?」
辰王懶怠理會他,目光投向皇帝,「父皇~」
「好了。」皇帝淡淡出聲,目光在他身上掃了個來回,「人不是好好的嗎。」
又看向蕭沉縉,「既是傷重,就少出來蹦躂,給你母妃添憂,朕也還有好多舊帳沒和你清算。」
「是,兒臣謹遵父皇吩咐。」
言罷,皇帝沒再看辰王一眼,便帶著人直接離開了此處。
辰王似不敢相信,愣怔了良久。
他都成什麼樣子了,父皇竟不聞不問。
從小,他就知曉父皇偏心,可卻從不曾偏心至此啊!!
他對老四,分明如此和善,雖是訓斥,卻滿滿全是關心,而對他……
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???
他突然間不是父皇的親兒子了嗎??
淑妃的宮殿就在前面不遠,蕭沉縉推著他,他格外的安靜,似乎連呼吸聲都輕的很。
宛若受了什麼刺激,沉著臉緘默。
距離淑妃宮殿只有幾米開外時,蕭沉縉突然開口,「二哥似乎從小就極喜歡告狀,那不若三弟成全成全你?」
辰王堪堪回神,整個人都緊繃著,「你又想幹什麼?」
蕭沉縉低低笑了下,手上突然灌足了力道,將輪輿用力往前推去,「走你~」
辰王直接飛了出去,速度之快,令人咂舌,宛若一道流光嗖的一下…
連蘇婉儀都沒反應過來,不曾料到他會突然如此,等反應過來時,嘴角狠狠抽了抽,急忙喊,「王爺,王爺~」
卻只聽「砰」的一聲巨響,辰王連人帶車都翻在了地上,他以側躺的姿勢倒在那,半晌都沒動彈。
蘇婉儀甚至有些懷疑,莫不是直接給摔死了。
蕭沉縉這個人…她已經沒有詞彙可以用來評價。
若是她自己得罪了他,便是空想想,就令人脊背生寒。
蘇婉儀急忙跑了過去,彎腰看辰王,「夫君,您怎麼樣了,您沒事吧?」
辰王臉著了地,在蘇婉儀的喚聲中,被摔得有些混沌的眸子才有了一絲清明。
旋即,他面部疼的扭曲,與其同時,一股子羞憤與戾氣節節攀升。
偏偏身後人又語調懶散的說,「二哥不用謝,三弟告辭。」
說完,便悠哉悠哉的走了。
辰王雙拳緊握,咬牙低吼,「蕭—沉—縉!!!」
蘇婉儀都被他震得耳膜生疼,眸中快速划過一抹嫌惡,隨後朝淑妃宮中喊,「快來人,王爺摔倒了。」
殿中奔出五六個人,將辰王攙起來,重新放在了輪輿上,辰王左側臉頰被擦破,摻著土,皮肉露在外面,又青又紫。
宮人們面面相覷,
「看什麼看,」辰王大叫,「還不快去給本王請太醫!!!」
其中一人立即道,「王爺,太醫就在殿中,正在給娘娘診治,奴才推您進去。」
宮殿中,淑妃撐著頭,眼神渙散,無精打采的歪在美人榻上,太醫正在給她診脈。
瞧見辰王進來,她眸子似乎亮了一下,「風兒,你來了。」
辰王瞥了她一眼,沒有言語,一個宮女取來了帕子和水,給他擦拭掉傷口的髒污。
淑妃一怔,「你臉怎麼了,怎麼傷成了這樣?」
辰王面容陰鷙,放在扶手上的手死死攥起,青筋乍現。
那個孽障,竟如此羞辱他,當真是該死。
策劃暗殺那人也是蠢,竟沒能一次就要了他的命。
他沉默不語,整個人卻都透著股陰冷狠戾的肅殺。
蘇婉儀看一眼,就知曉他心裡在想什麼。
太醫先是查看了他的傷口,開了藥塗抹上。
淑妃,「風兒,究竟是怎麼一回事,你臉怎麼會傷成這樣?」
「還不是那個孽種!!」
「本王遲早…」話說完了一半,他堪堪止住,目光投向了淑妃,「罷了,此事先不提,好端端的,母妃怎會突然病了?」
提及此,淑妃蒼白的臉上就開始流淌眼淚,一臉傷心絕望,「風兒,母妃得罪了你的父皇。」
一旁太醫說,「娘娘是心緒縈懷,終夜輾轉,難以安寢,這才致脈象虛浮鬱結,肝氣阻滯,心神耗損過度,傷及本源,神志恍惚,產生了錯覺。」
「心生妄見,是以常無端生出不實幻象,皆是心神失養所致,非外物作祟,病根全在情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