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生妄見?
辰王不可思議的目光投向淑妃,這般說辭,怎和失心瘋的症狀如此相似?
淑妃急忙追問,「那要如何根治?」
太醫嘆了口氣,搖了搖頭,「微臣只能給娘娘開幾方助眠的藥物,但要根治,心病還須心藥醫,莫思慮過極,心竅受擾,自不生幻象,病也就好了。」
淑妃聞言,有些失望,「本宮何嘗不知,但委實控制不住,只要一閉上眼睛,腦海中就景象亂閃。」
她能有什麼辦法。
短短十日不到,她整個人就被折騰的瘦了一圈,精神萎靡,狀若瘋癲。
太醫留下了方子,就要離開,辰王冷聲叮囑,「娘娘的病情,不許透露出去半個字,否則你知曉後果。」
「王爺放心,微臣絕對守口如瓶。」
這種病,可是失心瘋的前兆啊,在宮裡失心瘋的女人,只有老死冷宮的結局。
太醫離開後,淑妃盯著某處出神,無聲落淚,喃喃自語,「怎麼會這樣,怎麼會這樣呢。」
蘇婉儀瞥了眼她腰上掛著的平安符,上前去,「母妃,您別怕,兒媳和王爺來了。」
淑妃似猛然回神,宛若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攥住蘇婉儀的手,目光投向辰王,「風兒,風兒,怎麼辦,母妃得病了,母妃治不好了。」
「就連你父皇也厭棄了母妃。」
辰王面色陰沉,宮人將他推到了淑妃跟前,「好端端的,母妃怎麼會憂思成疾,這段日子究竟發生了什麼?」
她悄悄說,「母妃…母妃總是會夢見那些人。」
她神情驚恐。
辰王面露不解,「哪些人?」
「就是…就是,以前被本宮害死的人!!!有宮妃,有宮女,有太監,她們都是死時的樣子,血淋淋的,說要找本宮報仇,她們圍著本宮,抓著本宮的手和腳,本宮掙脫不開……」
淑妃還在喋喋不休的說,辰王的目光已經變了,看著淑妃,宛若再看一個瘋子。
「母妃,她們都已經死了,傷害不到你。」
「可是…可是,她們的鬼魂不肯放過本宮,她們要本宮償命。」
「本宮…本宮…」淑妃豁然站起了身,「本宮如今白日裡也能看見她們,她們就在宮殿的各個角落,瞪著流血的眼睛看著本宮。」
「最為厲害的就是張淑儀,她當年是一屍兩命,所以她牽著一個孩子……」
蘇婉儀臉都白了,渾身直抖,躲去了辰王身後,「王爺,母妃她…她…」
淑妃突然開始大喊大叫,「別過來,你們都別過來,本宮可是淑妃,這就找大師滅了你們。」
「來人,快來人。」
女官看了眼辰王,匆匆上前,扶住淑妃,「娘娘,娘娘別怕,如今是白日裡,她們不敢動,傷不了娘娘的。」
「白日裡,她們不敢動。」淑妃喃喃,又突然抓住女官袖子說,「你說得對,她們不敢動。」
她手在宮殿的角落挨個指去,「但是她們都在等著本宮,都在等晚上,就取本宮性命,你快去,去請大師來。」
女官被她用力搖晃,求救的目光投向了辰王。
「母妃,您清醒些。」看著這樣的淑妃,辰王心驚不已。
淑妃撲到辰王面前,「風兒,你父皇不相信我,你要信母妃啊,她們真的在,你救救母妃,快救救母妃。」
「別說了。」辰王捂住了淑妃的嘴。
他看了眼一旁女官,女官立即會意,把人都遣散了出去,關上了宮門。
辰王,「此話豈是能亂說的,若是讓父皇和旁人聽見,母妃還焉有命在?你想死嗎?」
淑妃細數的那些人,都是死於她手中,
尤其那個張淑儀,曾是父皇寵妃,受寵程度連嫻妃都遠遠不及,
宮中曾傳言,若她誕下皇子,有取代中宮之能。
她死於盛寵之時,父皇心痛難當,罷朝三日,哀悼不已,以皇貴妃之儀下葬。
當年父皇命大理寺,宗人府,幾方嚴查,宮中人人自危,淑妃提心弔膽了多年。
……
「母妃若是不想我們母子一起死,就閉緊了嘴。」
淑妃眼神有些怔愣,微微點了點頭。
「可…本宮沒想殺她的,不知怎麼,她就死了,本宮不是故意的……」
「風兒,你帶本宮走吧,本宮要去你的王府,她們就找不到本宮了。」
辰王甩開了她的手,正此時,宮女端著湯藥進來。
女官攙扶著淑妃重新坐下,讓她喝藥,「娘娘別怕,喝了藥就好了。」
淑妃喝了藥,很快就安靜了下來,眸子似恢復了一絲清明。
「風兒,快,你快給母妃找大夫,本宮實在是受不住了。」
她絮絮叨叨了一會兒,眼皮子就開始沉,很快就在美人榻上睡了過去,只是口中還時不時喃喃說著什麼。
都是一些死去之人的名字。
女官拿了一條毯子給淑妃蓋在身上了,旋即跪在了辰王面前,「王爺,您想想辦法,救救娘娘吧,娘娘就快被折磨的不行了。」
辰王面色清寒,「母妃這個樣子多久了?」
女官,「有…快三年的時間了,只是先前症狀極輕,只偶爾睡不著覺,害怕,會讓奴婢去院中燒紙。」
「可今年不知怎麼回事,娘娘失眠之症愈發嚴重,睡不著覺,便開始想東想西,幻象出些什麼。」
「吃齋念佛,什麼法子娘娘都試了,直到前些日子,王妃給娘娘求了一個平安符,娘娘症狀減輕不少,可好景不長,又突然如此嚴重起來。」
辰王聞言,偏頭看向了蘇婉儀。
蘇婉儀面色如常,「那枚平安符,是妾身在萬佛寺求得,慧能大師親自給的。」
辰王沒有言語,又問,「母妃這種情況,有多長時間了?」
「約莫三日。」
「才三日時間,怎會如此嚴重?」辰王眉頭緊鎖,
就算是失心瘋,也需要一個過程。
「你去趟太醫院,將李太醫請來。」
李太醫是辰王的人,極擅長下毒解毒,
女官領命後離開,蘇婉儀眸光閃了閃,面色依舊沉靜。
辰王突然道,「好端端的,你突然給母妃求平安符做何?」
蘇婉儀低著頭,「是母妃說,她夜裡總睡不著覺,夢到一些去世之人,讓妾身給她抄經誦福,求個平安符回來。」
「寺廟裡的大師說,母妃是身上業障太重,才會被其所擾。」
言罷,她突然捂住嘴,「王爺該不會是懷疑平安符有什麼問題吧?」
辰王,「一會兒李太醫來了,一看便知。」
他並不懷疑蘇婉儀。
一來,她對自己情深,二來,她沒有動機。
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,她的依靠就只有她們母子,母妃出事,對她沒有半分好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