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本王也只是隨口問問。」
蘇婉儀點點頭，「若真是有人借妾身的手害母妃就好了，只要解了毒，母妃就能平安無事了。」
「可方才女官說，母妃三年前就有此症狀了。」
一個雙手染滿鮮血的人，夜深人靜時，怎麼會不怕鬼呢。
如此串聯起來，淑妃的發病，也就不那麼突然了。
沒多久，李太醫便來了。
診過脈後，他的說辭和先前太醫無甚區別，都是憂思過度。
辰王蹙著眉，「好端端的，怎麼會突然就憂思過度了呢，李太醫再想想，可還有別的可能？」
「這……」李太醫低聲道，「王爺莫不是懷疑有人動了什麼手腳？」
蘇婉儀站了出來，「王爺確實有此懷疑，太醫可有法子驗證？」
李太醫道，「娘娘這病雖來的兇猛，可也並非一點前兆都沒有，但以免萬一，微臣還是排查一番。」
蘇婉儀點了點頭，派了女官引著李太醫，將淑妃寢殿裡里外外都檢查了一遍。
她又輕聲說，「王爺別擔心，母妃吉人自有天相，不會有事的。」
辰王狠狠皺著眉，並未接話。
但心中所想，卻未必是淑妃的死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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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刻鐘後，李太醫回到了原地，搖了搖頭，「回王爺，王妃，娘娘的衣食住行，微臣都仔細檢查過了，並沒有什麼問題。」
辰王眯眸，視線落在了淑妃腰間的平安符上，命令女官拿給太醫看。
女官先是看了眼蘇婉儀。
蘇婉儀面容平靜。
女官上前，取下了平安符，交給了李太醫，後者放在鼻子下反覆的聞，過了會兒，也搖了搖頭，「王爺，這隻平安符裡面加了幾味草藥，是極為常見的助眠功效，並沒什麼問題。」
蘇婉儀收回視線微微垂眸，抓著帕子的手鬆了不少。
辰王不怎麼死心，「你當真都仔細檢查過了？」
便是生病，也當有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，怎會突然就嚴重至此？？
李太醫行禮，「回王爺，微臣肯定，娘娘所服所用，並沒有中毒跡象，或是…多年鬱結於胸，一朝發作，精神心力無法承受，這才如此…」
「啊——鬼啊—」
辰王不及開口，睡夢中的淑妃突然大喊大叫了起來，「別過來，別過來，不是本宮害死你們的，不是本宮。」
「不對…你們該死，是你們該死！！！」
她手腳並用，開始胡亂揮舞，女官連忙跑到榻前喚她，「娘娘醒醒，娘娘醒醒。」
「您是做噩夢了，您別怕，都是假的。」
淑妃，「不，是張淑儀，她牽著她那鬼孩子又來了，她要找我報仇！！！」
女官臉色煞白，立即拿手堵上了淑妃的嘴。
李太醫垂著頭，一瞬間，額頭的汗水都要滴下來，只裝作充耳未聞。
辰王語氣森冷，「今日事，不許向外透露半個字，不然你知曉後果。」
「臣知曉，臣知曉，王爺放心，臣一個字都不會說出去，臣什麼都沒聽見。」
辰王點頭，淡淡應了一聲。
李太醫如蒙大赦，提著醫藥箱走的飛快。
等李太醫離開，女官才放開淑妃，淑妃大喊大叫著，就沒有停過，時而哭泣，時而謾罵，時而恐懼。
「別找本宮，本宮不是故意的，是你命短，明明都快生了，摔一跤竟就一屍兩命。」
「娘娘，娘娘，平安符，您有慧能大師親自開過光的平安符，她們不敢近身的。」女官將平安符塞進了淑妃手中。
淑妃捏著平安符，就不再聲嘶力竭，「對，有平安符，她們不敢靠近本宮。」
「本宮要把她們全都打的魂飛魄散。」
淑妃終於短暫安靜了下來，女官回頭，朝辰王跪了下來，「王爺，娘娘越來越嚴重了。您快想想辦法，救救娘娘吧。」
蘇婉儀似也有些害怕的站在辰王身後，「連太醫都沒辦法的事，王爺能有什麼辦法啊。」
這幾個月來，辰王幾乎災難不斷，如今淑妃突然病重，他就更是心煩氣躁，臉色陰沉的可怕。
「一群死人而已，有什麼可怕的！！」
正如蘇婉儀所言，太醫都沒辦法的事，他能有什麼辦法，總不能真找大師來給她驅驅邪吧。
蘇婉儀道，「這裡是宮裡，暗地裡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母妃和王爺呢，若是再鬧大，讓父皇聽見了母妃的風言風語，怕是就連王爺都要被牽連，驅逐出京都是輕的。」
辰王聽了進去，第一次和蘇婉儀同氣連枝，「王妃說的有理。」
女官抬眸看著辰王，眸中有震驚和不可思議，「那…那娘娘要怎麼辦？」
辰王極其不耐，「這些日子先對外稱病，不論誰來，都避而不見，也莫讓她出去見人，徒增禍端。」
女官回頭看了眼榻上披頭散髮的淑妃，有些悲涼的落了幾滴淚，唇緊緊抿著。
王爺如此，和幽禁有什麼區別，娘娘捧在手心裡養大的兒子，竟對娘娘也如此薄情。
女官低聲應下，辰王又道，「打本王記事起，你就跟在母妃身旁，如今已有快二十年，她做的那些事，你都有參與，你該清楚，一但泄露出去，你會是什麼下場。」
「奴婢知曉。」女官跪地磕頭，「只是，若來的人是皇上，該怎麼辦？」
辰王瞬間想起了淑妃先前的話，立即追問，「母妃為何說父皇徹底厭棄了她，可是父皇近幾日來過？」
淑妃能有今日，位列四妃，靠的不是美貌和寵愛，而是有一個家世尚可的母家，和蕭沉風這個成年的皇子。
比起敬重，她不及皇后，比起偏愛，也不及嫻妃，比起美貌，更不及年紀小一些的宮妃。
皇帝能來一趟，可以說是千載難逢，辰王想靠她吹枕邊風幾乎不怎麼可能。
「怪不得父皇對本王會是那個態度。」
辰王想起了方才在御花園遇見皇帝，皇帝對他的不冷不熱，便將其都歸咎於了淑妃頭上，
她不受寵，連帶他也不遭父皇待見。
「好不容易來一回，竟也被搞砸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