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王語氣中都是憤怒和埋怨。
她靠著他母憑子貴多年,卻一點忙都幫不上。
反觀嫻妃,盛寵不衰,不怪那賤種如此囂張狂妄!!
女官就更替淑妃心寒,「王爺,娘娘只是生病了。」
……
辰王怎麼都不曾想到,淑妃生的會是這樣的病,和失心瘋有什麼區別。
從宮殿出來,他一直沉默著,臉色極其難看。
蘇婉儀低聲說,「王爺可是在心煩父皇的事?」
許是心中煩躁,辰王罕見的和蘇婉儀交談,「父皇敏銳,洞若觀火,本王真怕他察覺出什麼。」
蘇婉儀嘆了口氣,「妾身也擔心,只怕母妃稱病的說辭擋不了幾日,不止父皇,便是中宮和嫻妃也不會無動於衷,若真讓人聽見了母妃的瘋言瘋語,後果真是不堪設想。」
「妾身就怕,牽連了王爺。」
蘇婉儀所言,正是辰王心中所想,
他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攥緊,青筋隱現,「那…你可有什麼解決的辦法?」
「 妾身…有倒是有,就是怕…怕王爺捨不得,妾身也覺心中不忍,畢竟那是咱們的母妃。」
「只是母妃已經成了這個樣子,王爺也理應先保全自身,當機立斷。」
辰王手鬆了緊,緊了又松,聲音微啞,「什麼辦法?」
蘇婉儀猶豫了片刻,道,「不若…先以失心瘋的名義把母妃送去冷宮裡。」
「那地方並無人煙,不怕人聽到,又有宮人看守,總比待在寢殿中的強,想來父皇也不會到冷宮中去。」
「他日,王爺問鼎,再將母妃接出來,屆時不論她病好沒好,都不會再有人敢置喙半個字,也能保全母妃和王爺。」
(請記住𝟣𝟢𝟣𝗄𝗄𝗌.𝖼𝗈𝗆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「不然…母妃的病,總歸是個極大的隱患。」
——
蕭沉縉進宮後,並未前往嫻妃宮中,而是直接去了皇后的鳳儀宮。
掌事女官說,皇后正在休息,讓他改日再來。
蕭沉縉毫無規矩的半倚在偏殿的太師椅中,「本王前來給母后問安,豈有半途離開的道理,母后既是在休息,本王等上一時半刻便是,否則豈不顯得本王不孝。」
女官沒能將人勸走,只得白著臉回了內殿。
這一耗,就是一個時辰。
期間,蕭沉縉連姿勢都不曾變化過一下,仿佛極有耐心。
女官在內殿門後偷看數次,又回去稟報。
酉時初,到了用晚膳的時辰,女官才來請他,「皇后娘娘起了,請王爺進去。」
蕭沉縉跟著那女官見著了皇后。
她一襲常服,坐在鳳椅中,面容慈祥柔和,「縉王,怎麼想起到本宮的鳳儀宮來了,今日才二十一,可還不到初一,十五拜見的日子。」
下首的蕭沉縉聞言扯扯唇角,笑容極輕極淡。
「皇后娘娘知曉本王是直性子,玩不來裝腔作勢,虛以逶迤這套。」
皇后表面的和氣有一瞬間的龜裂,目光陡然發冷,看了眼身旁女官。
女官立即引著殿中宮人悉數退了下去。
「放肆,本宮乃是皇后,一國之母,誰給你的膽子,敢跑來鳳儀宮撒野,就不怕陛下問責嗎?」
「縱使你母妃再得寵,也越不過老祖宗留下來的體統規矩!!」
皇后言語嚴厲,可蕭沉縉卻絲毫不為所動,莫說怕,就連眼皮子都沒有抬一個。
「本王既是找了來,皇后便也不用在故作姿態了。」
下一瞬,他掏出了一個物什扔在了皇后腳邊,「仔細看看,皇后可認得這是什麼?」
皇后放在鳳椅上的手微微收緊,強自鎮定低頭看去,卻瞬間臉色煞白,險些驚跳而起,
「這…這是什麼?」
「人皮。」蕭沉縉臉上始終掛著笑,「從刺客身上割下來的,人皮上的刺身,皇后瞧著是不是很熟悉?」
皇后身子在微微發抖,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,「本宮聽不懂你在說什麼。」
「蕭沉縉,你竟敢拿此穢物來恐嚇本宮,你看陛下能不能饒了你。」
蕭沉縉嗤笑,「那便讓他來,本王既是敢來,便是證據確鑿,本王不怕,可暗殺皇子的罪,皇后娘娘怕不怕?」
皇后抬眸看向蕭沉縉。
分明是和鈺兒相差無幾的年歲,氣場手段卻如此驚人,讓她這個皇后,都心生恐慌。
怪不得,得陛下偏愛。
這般的人,怎就不是出自她的肚皮,嫻妃當真是好命!…
可也正因此,她才不想他活。
事已至此,她再裝糊塗也沒什麼意義,皇后淡淡笑了下,「本宮到底是皇后,能安穩這麼多年,不是嚇大的。」
「你若證據確鑿,何必在此和本宮費舌,尋了陛下做主,豈不更好。」
「還是說,你心有忌憚,怕本宮玉石俱焚,說出些什麼。」
蕭沉縉眸光沉了沉,盯著皇后,一時未語。
皇后,「縉王可真是讓人意外啊,往年嫻妃給你相看了多少名門閨秀,淑妃更是百般懷疑試探,甚至以為,你喜歡的是男子,卻不曾想,答案,會是如此。」
「本宮毒害皇子,一力承擔,鈺兒依舊平安無事,可你,卻此生都無緣皇位了,還有…辰王妃,必定難逃一死。」
皇后也料准了,他捨不得蘇婉儀死。
可見上天也是公平的,得失兼具,優劣並存,雖給了他堅韌的心性,聰穎的頭腦,卻也讓他成為了一個不顧廉恥倫常的瘋子。
嫻妃若是知曉,怕也要得個失眠之症。
皇后立時覺得,她兒也算不錯,至少正常,乖巧。
蕭沉縉依舊沒有言語,反覆摩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,神色晦暗難明。
皇后又道,「你既是找來,說明你也不想玉石同燼,倒不若,你我便都當此事不曾發生過,前事盡泯,如何?」
言罷,她又喚來了心腹女官,「去,將本宮庫里最好的療傷聖藥給縉王取來。」
不一會兒,女官便取了藥來,遞至蕭沉縉眼前,
蕭沉縉垂眸看了良久,皇后也不著急,慢條斯理的抿茶。
從方才蕭沉縉的沉默,她就知曉,自己賭對了。
果然,蕭沉縉最終接下了藥,「多謝皇后關心。」
皇后嘴角勾起一抹譏嘲,目送蕭沉縉縉離開鳳儀宮。
「果真是混帳一個。」她放下杯盞,低頭害怕嫌惡的讓女官把地上那塊皮清理乾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