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官處理乾淨,跪在地上將那塊地板擦了又擦。
皇后,「那些人都是死士,萬不曾想,竟會有活口,還讓蕭沉縉給撬開了嘴。」
女官,「日後再用那些人對付縉王,怕是不行了。」
「娘娘,他手中畢竟有您的罪證,萬一哪日真捅出來了怎麼辦?」
皇后淡淡一笑,「不會等到那日的,因為在那日之前,本宮就會先除掉他,你說若是皇上知曉了他和自己的嫂嫂通姦,會是什麼反應啊?」
女官,「皇上一定大怒,就算不殺他,也會將他貶去封地,或是守皇陵。」
「屆時辰王不成氣候,縉王又失去了資格,便只剩咱們鈺王殿下,殿下又是嫡出,更順理成章。」
皇后點點頭,風韻猶存的臉隱在忽明忽暗中的燭火中,令人看不真切。
語氣冷傲,「只要本宮先他一步,即使他拿出本宮罪證,便也都是誣告,皇上未必會信他。」
「娘娘英明,」
皇后冷哼一聲,「到底是小輩,閱歷不足,交手兩個回合就露了怯,比起嫻妃,還差的遠。」
——
離開了鳳儀宮,顧公公小聲稟報,「那邊遞來消息,淑妃病情嚴重,太醫院束手無策。」
「不過…主子,皇后娘娘這…您真要和她一筆勾銷不成?」
那些刺客訓練有素,招招致命,顯然這樣的人,皇后手中還有不少,難保不會繼續對主子下手,
這一次,主子的傷幾乎致命。
「主子總不能因這個把柄,一直被皇后牽制。」
一但處於劣勢,皇后只會更加囂張,步步緊逼,
蕭沉縉頓住腳步,回頭看了眼鳳儀宮的方向,唇角倏然勾起了一抹笑。
「比起刺殺,這個把柄,不更是她對付本王的最佳手段嗎?」
「她怕是這些日子都要徹夜難眠,費盡心思的琢磨著,怎麼在父皇面前揭穿呢 。」
顧公公微怔,「她便不怕王爺玉石俱焚?」
「怕什麼,只要一招致命,哪還有翻身的餘地。」
蕭沉縉單手背後,踏在夕陽下,「只是若揭穿的不是本王,而是旁人,不知皇后娘娘會是怎樣得反應?」
「嘖,光是想想,就覺得十分有意思。」
顧公公恍然,「所以王爺方才在鳳儀宮,是故意的。」
要引得皇后先行出手。
……
蕭沉縉先是去了趟嫻妃宮裡,彼時,嫻妃正在棋盤前坐著。
蕭沉縉行了禮後,便在嫻妃對面的位置坐下,發現她並非是在下棋,而是在「偷棋。」
他嘴角微微抽了下,「怪不得母妃偷時動作流暢,得心應手,原來是日夜苦練所得啊。」
嫻妃沒有搭理他的嘲諷,「本宮的技藝,不及旁人萬一。」
「旁人?」蕭沉縉眉梢挑了挑,「母妃還認識旁的愛偷棋的人?莫非這手技藝,也是旁人所授。」
嫻妃神色似明顯頓了一下,只是片刻就恢復如常,「聽說你去了皇后宮裡。」
蕭沉縉盤腿而坐,淡淡點頭。
嫻妃道,「刺殺,是皇后做的?」
蕭沉縉「嗯」了一聲。
嫻妃將藏在袖子裡的棋子都倒了出來,砸在棋盤前,嘩啦啦作響,
她端正了坐姿,看著蕭沉縉,「她是中宮皇后,毒害皇子罪名不小,但還不至於將她徹底剷除。」
「你打算怎麼做?」
「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。」蕭沉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說,
嫻妃聽完,短暫愣了一下,眉頭緊蹙。
「你今日出門是忘記帶腦子了嗎?皇后要殺你。」
「嗯。」後者再次點頭,神情淡淡,情緒並未有什麼起伏。
「兒臣今日來,就是告訴母妃,被刺殺一事,到此為止,母妃也不必再憂心了。」
言罷,他伸開腿下了軟榻,嫻妃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,深邃幽沉。
自己的兒子是什麼德行,沒有人比嫻妃本人更為了解,很快,她就想到了什麼。
審視著他,嫻妃沉聲詢問,「你去找皇后,而非是將證據直接交給你父皇和梁承言,莫不是和皇后達成了什麼協議?或是說,被她抓住了什麼把柄?」
蕭沉縉動作稍頓,沒有言語,
嫻妃就知曉,自己猜對了,「什麼交易把柄,比你自己的命還重要?」
「都不是。」蕭沉縉下了榻,負手而立在嫻妃面前,高深莫測說,「是兒臣,給皇后織了一張更大的網。」
「…」嫻妃盤腿坐直身子,「洗耳恭聽。」
「…」蕭沉縉便將他在鳳儀宮和皇后的談話,大概說了一遍。
「蕭沉縉,你給老娘在這裝深沉呢?」
「本宮就說,就你那心浮氣躁,一言不合就動手的直性子,怎麼突然用起策略來了,原來是被人抓住了命根子啊。」
按照蕭沉縉的行事風格,應會拿著證據,直接反撲,而不是在這裝腔作勢。
什麼更大的網,分明就是心有忌憚,輸人半子,被其威脅了。
「嫂嫂是格外誘人嗎?還是吃了你的腦子,讓你連命都不顧了。」
面對嫻妃無情的拆穿,蕭沉縉面色沒什麼變化,只是抬手摸了摸鼻子。
「母妃不必擔心,兒臣心中有數。」
「兒臣此為,也是為了保全自己,若真對上,的確是兩敗俱傷。」
嫻妃聞言冷哼一聲,「你當初敢做,就沒想過後果?如今倒知曉傷了?」
她撫了撫衣裙,抬腿也下了貴妃榻,帶著幾分語重心長,「縉兒,你若是想脫身,多的是辦法,就算東窗事發,你心中也清楚,你父皇不會要你的命。」
「這種事,總歸對男人寬容些,落個風流混帳的壞名聲,或是一頓重罰,可你名聲,早就沒了,至於重罰,從小到大,你也沒少受。」
蕭沉縉眸光緩緩沉了下去,語氣冷幽,「母妃的意思是,讓兒臣捨棄她?」
「母妃是要兒臣做那喪盡天良的衣冠禽獸?」
嫻妃回頭,眸光很涼,「你難道不是嗎?」
「不過本宮,並不是那個意思。」
「皇家不會允許這種醜聞流露出去,真到那一日,她這個讓皇家蒙羞,致使你兄弟二人鬩牆的罪魁禍首,唯有死路一條,你心中比誰都清楚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