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說話，只是靜靜盯著蘇婉儀，
蘇婉儀被他盯得笑容逐漸尷尬，「王爺放心，我絕對說到做到，只是將硯台拿回來，一定送給王爺。」
「……」
他就不該對這個無利不起早的女人抱有希望。
哪次她好言好語，不是為了騙他，另有所圖。
蕭沉縉嘴角微微抽搐，詢問，「東西，在蘇家？」
蘇婉儀立即點頭，「後日便是梁雅生辰，我本是不打算去的，可蘇夫人以此為挾，我不忍祖父祖母之物落在她手中，卻又擔心，她們會藉機對我不利。」
她手中可用之人太少，若蕭沉縉能去，她勝算就又多了幾成。
後者未語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好半晌，他似譏嘲道，「所以，本王自己送上了門來。」
蘇婉儀「……」不用白不用，關鍵時刻，自然是小命要緊。
蕭沉縉睨著她，「你見誰家送禮，還得收禮人親自去拿的，二嫂嫂的謝禮，嘖～可不是一般的難拿。」
蘇婉儀不理會他的冷嘲熱諷，目光真摯誠懇，「那方硯台對我真的很重要，你幫幫我，好嗎？」
男子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，微微揚眉，「對你，真的很重要？」
蘇婉儀頷首，「正如你所言，那是我祖父祖母的情定之物，見證了他們的相伴走過的一生。」
「哦～」蕭沉縉應了一聲，音調拖得很長，「如此重要之物，你當真要送給本王？不後悔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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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婉儀；後悔，也要她平安無事的先拿回來才行。
給蕭沉縉，總比留給蘇家人強。
「自然不後悔，你幫了我那麼多次，我送你什麼都是理所應當的。」
她眨了眨眼，試圖看起來更真誠可信些。
後者卻是豁然起身，朝她走來。
男子高大挺拔的身軀離她越來越近，蘇婉儀昂頭注視著他清雋眉眼，無端的，心口有些發緊，又似漏跳了一拍。
「你…你要做什麼？」
蕭沉縉未語，微微彎下腰與她平視，黑眸中似納著冷淵深潭，深不見底。
一股十分清冽的味道伴隨著他的動作鑽入鼻尖，很熟悉…
一些不堪的熟悉畫面也慢慢浮現了出來。
蘇婉儀倉惶垂下頭，不知是不是燭火映照，側臉很紅。
「抬頭，看著本王。」他的聲音和他的氣息一樣清冽。
蘇婉儀皺眉，並未抬頭，「你幹什麼…」
一句話不曾說完，溫熱的觸感突然捏住了她的下顎，迫使她將頭抬起。
如冠玉般的面容近距離的強勢占據了她全部的視野。
「蘇婉儀，」他淡淡啟唇，「給了本王的東西，便從沒有人能要回去，你可確定，要將此物，交給本王？」
他瞳孔很黑，面色冷肅，極為認真的詢問。
「……」
；怎麼像交託傳國玉璽一般鄭重？
蘇婉儀唇角微扯，抬手推開了他的手，「給出去的東西，我也從不往回要。」
末了又加一句，「反悔是狗。」
蕭沉縉未語，只是再次靜靜看著她，看的蘇婉儀渾身不自在。
敏銳的感知告訴她，他似乎有哪裡不一樣了，可又實在說不出來究竟是哪不一樣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蕭沉縉終於收回了視線，淺淺笑了一下。
笑容雖淺淡，卻比以往蘇婉儀見到的任何一次都要純粹，沒有冷意，不含譏諷，也沒有算計。
他淺淺笑著，深深看著她，「好，蘇婉儀，本王記下了。」
蘇婉儀覺他心情不錯，立即追問，「那你去幫我嗎？」
「去，自然去，」蕭沉縉斜睨著她，「你的事，本王自然得去。」
「……」
；蘇婉儀莫名有些渾身發冷，嘴裡嘟囔了句，「莫名其妙。」
蕭沉縉沒有聽見，他似乎沉浸在某種情緒中，站在床前良久未動。
時間過了一小會兒，蘇婉儀便開始了趕人，「那便如此說定了。」
「時辰不早，王爺若是沒別的事，就回去早早歇著吧，你身上有傷，不適宜勞累。」
蕭沉縉看向她，啟唇，「本王無礙，不必擔心。」
他語氣「柔和。」
除卻那晚的「翻雲覆雨，」蘇婉儀從未聽過他如此語氣，以往不是擠兌，就是冷嘲熱諷。
莫名的轉變，讓她也有些怔，點點頭，沒有再言語。
一種莫名的，鬼使神差，毛骨悚然之感，在她心裡來回交替。
後者終於動了，卻並不是離開，而是在她身旁的床沿上坐了下來。
蘇婉儀下意識往一旁挪了挪，「你…你還有什麼事嗎？」
蕭沉縉瞟了眼她的小動作，並未計較，「你與梁雅同一日出生，那日應也是你的生辰。」
蘇婉儀聞言怔了下，隨後點了點頭，「是，不過我從不過生辰。」
「為何？」
「……」蘇婉儀低頭揪著床褥，語氣卻很平淡，「不為什麼，只是覺得很平常的一日，沒什麼意思。」
她說的渾不在意。
她不想告訴他，是因為祖母不在了，沒人給她過，也從來無人在意。
沒有人在意蘇婉儀，怎會有人記得她的生辰。
蘇婉儀極少說謊，但方才情緒來的快，且莫名其妙。
「哦。」良久，男子低低的聲音，溢出了一個字，也不再多言。
蘇婉儀覺鬆了口氣，但與其同時，還有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卡在心裡，有有些微沉悶。
身旁人也站起了身，「日後睡覺，睜一隻眼睛，睡得太死，萬一被人抬走賣錢了怎麼辦？」
「……」
蘇婉儀，「誰會偷辰王妃去賣。」
「況且我這地方，除了你，也沒人會三更半夜來。」
蕭沉縉似有些不悅，低頭瞥著她，「你似乎格外喜歡辰王妃這個稱號？」
「？？？」後者一臉莫名。
她什麼時候說喜歡了？
「我的身份，就是辰王的正妃，不如此說，還能怎麼說？」
「辰王府這種狼窩，你是真不怕被吞的骨頭渣子都不剩。」
「……怕。」
可她有什麼辦法。
她又不是習武之人，有敏銳的感知力，一點風吹草動都能驚醒。
也不能不睡覺，夜夜睜著眼睛防患於未然。
默了一會兒，她道，「日後我讓紅衣和陳婆子輪流守夜，會多加小心的。」
……
後者「嗯」了一聲，態度還算良好，比以前橫挑鼻子豎挑眼時強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