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國公爺，您吩咐的東西，都準備好了。」
梁國公這才收回目光，看了眼小廝手中端著的盒子，接過來打開。
盒子很輕，裡面是厚厚的一沓紙張，全是房契地契。
小廝詢問，「國公爺是要將這些送給梁姑娘做生辰禮嗎？」
梁國公未語，將盒子重新合上，推給了小廝，吩咐，「天亮之後，送去辰王府，交給辰王妃。」
「謹慎些，莫讓人發覺。」
小廝愣了愣，旋即應下，「那梁姑娘的生辰禮……」
「讓管家去庫房隨便挑一個。」
小廝捧著盒子離開。
那些房契地契，位置極好，都是梁國公的私產。
他靠坐在椅子裡，不知在想些什麼，出神了許久。
直到窗口晃了晃，一道黑影無聲無息的進了書房。
他才淡淡出聲，「都安排好了嗎？」
來人點了點頭，「後日公子不在，御林軍換崗，正是動手的好時機。」
梁國公點點頭，「下手乾淨利落些，莫留下痕跡。」
「是，」來人將一枚平安符放在梁國公面前，「主子如何確定，淑妃的病，和…姑娘有關？」
梁國公拿起那枚平安符，放入了抽屜中，和那幅畫放在了一起。
他看了一會兒，才重新合上，「只是覺得，有可能。」
「她年紀小，不懂永絕後患，斬草除根的道理。」
他雖不稱職，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有失。
夫人也會在夢裡怪他的。
且就算他猜錯了，淑妃多次置她於死地，作為父親，也不能坐視不理。
他不認，並不代表，他可以看著她死！！
黑衣人，「若是王妃所為，王妃背後，恐還有旁人相助，否則做不到如此無聲無息，不留蛛絲馬跡。」
說及此，黑衣人又道，「屬下近日，倒是意外得知了另一件事，公子前些日子深夜從郊外抓了一個婆子，正是當年給夫人接生的人。」
「那婆子從公子院子出來就離開了，但經府中暗衛說，第二日，夫人的人曾悄悄離開，與其碰面。」
「而後與辰王妃頻頻走動，屬下懷疑，公子已經知曉，辰王妃就是姑娘了。」
梁國公便想起了他最近的反常，沉吟幾息後，立即吩咐，「你去查查，她和…縉王，有什麼關聯？」
黑衣人愣了一下，辰王妃，縉王？
這兩個人怎麼看，似乎都不應該放在一起被提及，但他沒有多問，立即應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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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止黑衣人，就連梁國公的心此刻都有些不安。
——
梁承言離開國公書房，鬼使神差走到了梁老夫人的院子前，看著依舊亮著燭火的院子，他在外面站了良久。
守門的丫鬟詢問，「公子可是尋老夫人有事？」
梁承言搖了搖頭，「這個時辰，祖母應該睡了吧。」
正此時，院門打開，老夫人身旁的婆子走了出來，「老夫人還不曾睡，聽聞公子今夜回來，就等著您呢。」
…梁承言隨婆子走了進去。
正堂中，他看著穿戴整齊的梁老夫人，臉上有了笑意，「祖母怎知，孫兒一定會來。」
梁承言微微抿唇，沒有言語。
「說說吧，這次又為了什麼？」
梁承言看著梁老夫人滿頭的華發，猶豫了半晌，還是不曾將妹妹的事說出來。
「沒什麼，後日梁雅生辰，他們想讓我去參加。」
梁老夫人聞言臉色就冷了下來。
「兩個親疏不分的混帳東西！！！」
「上次她在我院中鬧出如此笑話，你父親不是也氣的咬牙切齒，不許她再來了嗎，怎麼突然又改變了主意？」
梁承言扯扯唇角，「說是，母親近日身子不適。」
梁老夫人嘆了口氣。
是了，在兒子的心裡，沒什麼比兒媳的身體更為重要了。
屋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，梁承言突然道，「祖母壽宴那日，她似乎是和辰王妃起了衝突？」
梁老夫人點點頭，「是。」
「祖母有沒有覺得，梁雅似乎…對辰王妃格外針對，二人是不是有什麼仇怨？」
梁老夫人搖了搖頭，「辰王妃是蘇家養女，據說，是因為婚事，當年蘇老夫人偏心，將婚事給了養女，原本這樁婚，該是她的。」
「她被你母親養的嬌縱，又貪慕虛榮，自然看不慣她姐姐。」
梁承言卻道，「當真荒謬，有沒有蘇老夫人，這樁婚怕也輪不到她。」
且這樣的火坑，明珠又怎願意跳。
「你說什麼？」梁老夫人詢問。
梁承言搖搖頭，「沒什麼，孫兒是說，後日應也是辰王妃的生辰，怎從不曾聽聞辰王府有什麼動靜？」
梁老夫人也道，「府中不曾收到帖子，想來是不打算操辦。」
她嘆口氣，「老身看，那辰王妃也著實是可憐，以孤女身份嫁入皇室，豈會得到善待。」
梁承言不語，只是袖中手微微收緊。
嫁入辰王府時，她還不曾及笄，便替國公府成為了皇家的質子！！…
便是父親所說的，深諳為臣之道。
「祖母若是覺得她可憐，可在那日給她也備上一份生辰禮。」
梁老夫人皺眉，「人家並不曾下帖，如此是不是不太好。」
梁承言道，「後日孫兒要去趟蘇家，想讓祖母陪孫兒一起，正巧也要去趟辰王府，和辰王有事相商，祖母和孫兒一起登門，空著手去總不太好。」
「給辰王妃備上一份生辰禮，更顯禮數周到一些。」
梁老夫人被他這一套，那一套的，說的有些懵。
「老身不樂意見她。」
她若去蘇家，豈不更給她長臉，她不待見梁雅。
梁承言，「祖母便當陪孫兒一起。」
梁老夫人經不住他倔脾氣，一個勁兒的磨蹭，只得無奈的答應了下來。
又問，「你怎麼突然對辰王府的事上心起來了？還要老身給辰王妃準備生辰禮？」
梁承言低下頭，「孫兒在宮中和辰王妃打過幾個照面，只是覺得，她有些可憐。」
他將辰王母子對蘇婉儀做過的事挑揀著說了一遍，聽的梁老夫人火冒三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