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當真是畜生!!」
梁老夫人怒拍桌案,一旁心腹婆子急忙走過去將房門合上。
梁老夫人這才察覺自己失了態,也是奇怪,方才那剎那,憤慨來的翻山倒海,幾乎將她淹沒。
而皇家也向來如此,冷清淡薄,她早就看透了才是。
她嘆息一聲,「她也確實可憐,如她這般的身份,最錯誤的,便是嫁入了皇家。」
「你自幼便心地良善,能力之內想幫就幫幫她吧,但皇家之事,最好還是不要摻和。」
梁承言微扯了扯唇角,拱手應是。
她的可憐,旁觀者都能看到,而她的至親之人,卻一直冷眼旁觀。
當初他在父親面前提及,他這個知情者,也只是囑咐他,多多援手,和不知情的祖母叮囑一模一樣。
他都寒心,更何況是明珠。
梁承言有種衝動,想脫口而出告訴祖母,告訴她,她心心念念的孫女找到了,就是辰王妃!!
「承言,承言?」梁老夫人喚了他好幾聲,「你怎麼了?是不是還有什麼心事?」
梁承言回神,看著梁老夫人。
祖母早就不理旁事,說出來,也只徒增祖母憤怒擔憂,若一時急火攻心,後果更加不堪設想。
既是改變不了現狀,說出來也沒有意義,不若讓她慢慢發現。
「祖母,既如此,她一介孤女的身份,為何還能嫁入皇家?」
梁老夫人擰眉,「據說,是蘇老夫人為她求來的。」
「可孫兒聽說,辰王娶了她,得了不少兵馬,蘇家功勳如此卓著嗎,能令皇上為蘇家如此?」
「這…」梁老夫人面露猶疑,「食祿於朝,死生皆為皇家事,乃是臣之本分。」
「蘇老太爺雖政績出眾,朝野稱譽,卻也無赫赫奇勳。」
梁承言道,「所以只是如此,怎會讓皇上如此費心,孫兒著實想不明白。」
梁老夫人淡笑了一下,「帝心難測,皇上如此,自有其用意,與咱們國公府無關之事,也不必費心力琢磨。」
「祖母教訓的是,孫兒只是偶然提及,覺得有些說不通,心裡奇怪而已。」
梁老夫人笑了笑,端起溫茶抿了一口,沒再言語。
兩刻鐘後,梁承言才離開了老夫人的院子。
梁老夫人放下茶盞,看著門口的方向,蹙眉沉思,「老身怎麼總覺得,承言似乎有心事,說話也是話裡有話呢。」
「公子不說,必然是心有顧慮,老夫人年歲大了,不必深想,還是身子要緊,老奴扶您去歇息吧。」婆子攙扶起老夫人,往內室去。
老夫人嘆息,「有那麼一對爹娘,老身如何能不操心呢。」
「對了,明日你讓人準備兩份生辰禮,老身陪他一起去。」
婆子聞言詢問,「那…兩份禮,可是要準備一樣的?」
梁雅畢竟在國公府養育了十幾年,情分非同一般,也曾是老夫人親孫女一般疼愛。
婆子如此詢問,是問老夫人對梁雅,是否要格外厚重些。
不想老夫人卻道,「同日送禮,哪有厚此薄彼的道理。」
婆子便知,老夫人怕是徹底厭棄了梁姑娘,將她當做普通人看待了。
……
翌日,許是心裡多了幾分底氣,蘇婉儀心情都好了幾分,早膳都多用了一碗。
「從今日起,紅衣你和陳婆子輪流守夜,白日休息。」
紅衣,陳婆子同時福身應下。
用完早膳,蘇婉正打算出去走走,一個小丫鬟匆忙進了正院。
她偷覷了眼蘇婉儀,小聲說,「王妃娘娘,奴婢有要事要稟報。」
陳婆子立即走過去合上了房門。
蘇婉儀,「說吧,」
說完,她便垂下頭不再言語。
蘇婉儀聽後,眉梢微挑了挑。
「約莫幾日?你可確定?」
「大約四五日,奴婢確定。」
蘇婉儀默了默,才道,「本妃知道了,此事你可還曾向旁人提及?」
小丫鬟搖了搖頭,「不曾,奴婢曾受管家照拂,管家說,一切都要以王妃為尊。」
蘇婉儀點點頭,「好,你下去吧,此事爛在肚子裡,便當什麼都不知,和平常一樣,該如何就如何,記住了嗎?」
「奴婢遵命。」小丫鬟磕了個頭,退出了正院,
陳婆子道,「還真讓她給一招中了。」
陳婆子的話委實粗糙,紅衣面色有幾分紅,「王爺不一直盼著子嗣,若是知曉箐蕎有孕,豈不就不會再打王妃的主意了?」
蘇婉儀未語,陳婆子搖了搖頭道,「你太天真了,辰王想要的,是王妃所出的正統嫡長孫,而非一個罪臣之後的生的低賤庶子。」
蘇婉儀指尖扣在桌面上,「若是趙青舒知曉,必然無法忍受,蕭沉風這個人,狠辣無情,唯獨就念著趙青舒,為了她,殺了箐蕎和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極有可能。」
陳婆子贊同,紅衣道,「那箐蕎費勁心思想留在王府,還懷上身孕,豈不是自尋死路?」
蘇婉儀抬眸看了眼紅衣,輕笑了一聲,「我只說,幫她留下,可從未說過,保她活。」
她不會親手殺了箐蕎,「她若死在那對狗男女手上,也算死得其所,畢竟,她為了他們人都殺得,怎不算是死得其所。」
「咱們也先當不知,等著她自己熬不住,主動說出來。」
紅衣應下,開心的拍了拍手,「真好,又有一個欺負過王妃的人要死了。」
蘇婉儀,陳婆子,「……」
陳婆子不禁有幾分好笑,「不是砍蘿蔔青菜,傳出去,還以為咱們主僕三人失心瘋呢。」
紅衣撇嘴,「不管,我就是開心。」
如此,王妃以往那些苦,才不算白吃,罪才不算白受。
蘇婉儀笑看著二人鬧騰,屋門卻再次被敲響。
是她院中的二等丫鬟,來人福了福身,手中捧著一個盒子遞給了蘇婉儀,「王妃,這是有人送到角門,特意交代要送到王妃手中的。」
紅衣上前接過來,讓那丫鬟退下,隨後看向了蘇婉儀。
「王妃,會不會是王爺送您的生辰禮啊?」
蘇婉儀目光落在了那盒子上,「別胡說,」
她告訴了他,她不過生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