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儀紅唇緊抿,面部線條繃的很緊,看著那趾高氣揚的小丫鬟。
所有人欺負她時都如此。
她們甚至連偽裝都無,因為欺負她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,因為她身後無人,所以她們無所忌憚,肆意妄為。
就像眼前這個小丫鬟一樣,有恃無恐。
淑妃,辰王,趙青舒,蘇夫人,梁雅,等等……
她們從來沒有絲毫遮掩…
這是欺凌,是凌辱,她們卻做的光明正大,因為篤定,無人替她出頭。
她們都該下地獄!!
蘇婉儀放下紅衣,緩緩站起身,小丫鬟立即道,「把她給我推進去,表少爺還等著呢。」
……
蘇婉儀被人架進了屋子,一股股刺鼻的香味迎面而來。
其中一蒙面小廝道,「這麼濃的藥味,是馬廄里用來配種的吧?」
另一人趕緊將蘇婉儀往裡面一推,催促,「趕緊走趕緊走。」
幾人一窩蜂退出了屋子,並拉上了房門,蘇婉儀聽見了上鎖的聲音,眸光冷的結冰。
蘇夫人為了梁雅,可真是膽大包天,竟敢如此明目張胆。
當真是身後無援,便要任人折辱!!!
她從袖中抽出帕子,捂住口鼻,朝屋中走去,聲音壓的極低,「蕭沉縉,蕭沉縉,你在不在?」
沒有人回應,她心裡咯噔一聲。
紅衣不是告訴他了嗎?他沒來?
「蕭沉縉…」蘇婉儀一顆心都提了起來。
他若是不來,她當要如何脫困?
屋中安靜異常,除卻她的呼吸聲,連風聲都沒有,蘇婉儀突然止住了腳步,眉頭微微皺了起來。
不對,方才那丫鬟分明說,表少爺在等著呢,可屋中卻並未瞧見什麼表少爺的人影。
來不及多思,蘇婉儀先從袖中拿出了一個瓶子,倒出一粒藥丸放入口中,那是來蘇家前,她讓陳婆子提前準備的解毒丸。
苦澀的藥味在口舌間瀰漫,蘇婉儀也再次平靜了下來,「你出來,我知道你在。」
言罷,她也不再言語,就近尋了個椅子坐了下來。
桌案上有溫茶,但她不敢喝,正此時,一重物落地的聲音突然在她身旁響起,「砰」的一聲激起了不少灰塵。
突如其來的動靜嚇的蘇婉儀險些跳起來,立即站起身往後退去,一顆心撲通撲通直跳。
待站的遠了才瞧見,一個年輕男子被捆成了粽子般,應是從房樑上掉下來的,此刻就趴在桌案旁,一側臉著地,眼皮直往上翻。
應該是摔得。
「……」若無意外,此人應就是那丫鬟口中的表少爺了。
蘇婉儀走上前兩步,認真盯著他的臉,確實有幾分印象。
當初祖母靈堂前,他前來奔喪,曾在晚間藉故守靈之由輕薄她。
若非她即將成為辰王妃的緣故,說不定他還真敢做下惡事。
長的儀表堂堂,卻是道貌岸然,漁色縱慾之徒。
不愧是蘇夫人的子侄,一丘之貉。
不過蘇婉儀也不得不佩服此人的色心,竟然連親王妃都敢染指,和他那姑母一樣,膽大包天。
她就蹲在那年輕男子身邊,這麼會兒功夫過去,他被摔懵了的頭腦也漸漸清醒了過來,一瞬不瞬的盯著蘇婉儀。
那雙眼中流露出的貪婪,黏膩,讓人心頭直犯噁心。
蘇婉儀眉頭微蹙,揚手一巴掌就要扇下去,這是她一年前就想做的事了。
但那一巴掌沒能揮的下去,因為那男子舔著嘴唇,正盯著她。
哪怕是抽他巴掌,蘇婉儀都覺得和他任何的肢體接觸都是便宜了他。
頓了頓,她轉身抄起了桌案上茶壺,朝著男子頭就用力砸了下去,「別用你那雙噁心眼睛看我!!」
男子被砸的眼神又清澈了起來,…「表妹,表妹,我是你表哥啊。」
方才的旖旎心思盡數褪去,男子面上浮現了一抹恐懼,「你別誤會,表哥是來救你的。」
「姑母說,你嫁去王府後過的很不好,日日如履薄冰,殫精竭慮,她不忍心,想將你接出泥潭。」
「當初都是那蘇老太婆的錯,姑母原本是要將你許配給我的,若非她強烈反對,你也不會過成今日這樣。」
蘇婉儀順著他目光往房樑上看去,卻只瞧見了一片衣角。
天青色的衣角,透著暗色花紋,被陽光折射到的部分熠熠生輝。
是他!
無端的,蘇婉儀整顆心都沉靜了下去,她收回視線,重新看向年輕男子。
男子滿含希冀的望著她,「還愣著幹什麼,快給表哥把繩子解開啊。」
「你放心,表哥一定會救你的,到時候你就假死和我一起回本家去。」
他說這話時眼神很真摯。
聽說,祖母白喪那幾日,他和蘇夫人身邊不止一個丫鬟鬼混,也不怪能哄的那些姑娘暈頭轉向,演技上,確實很有一套。
蘇婉儀看他一眼都嫌噁心,抬眸對樑上的人道,「你可以幫我讓他閉嘴嗎?」
男人幽幽的聲音傳來,「你自己怎麼不做?」
「方才那一茶壺,不砸的挺乾脆利落嗎。」
「……」蘇婉儀默了默,「我嫌他噁心髒。」
樑上男人懶懶回復了一個音節,「好。」
地上年輕男子整個人都蜷縮在了一起,也不敢再花言巧語了,「表妹,表妹我錯了,你饒了我吧,都是姑母的主意,是她讓我來的。」
「她讓我毀了你,想讓梁表妹去辰王府做續弦。」
他手去抓蘇婉儀的裙擺,被蘇婉儀一腳踢開,「滾開。」
她最厭惡油腔滑調的男人,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。
都被打成這個樣子了,竟還妄圖花言巧語的哄騙她,看來他這一招,當真是成功欺騙過不少姑娘。
此時,樑上男子也縱身躍下,地上人連忙後退,眼中都是驚懼。
「我閉嘴,你別讓我永遠閉嘴,求你……」
一語未完,蕭沉縉抬起一腳踹在了他胸口上,男子整個人都飛了出去,直到後背抵上了床面,才堪堪停住。
那雙眼睛前所未有的清澈,旋即吐出了一口血,頭一歪,便沒了動靜。
蘇婉儀眉頭皺了皺,「死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