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中靜的可怕,二人目光都望著門口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……蘇婉儀聽見了有人倒地的聲音,應該是守在外面的小廝丫鬟。
她突然問,「聽人腳步聲你就能聽出來是誰,你耳朵是怎麼長的?」
蕭沉縉低頭看她,笑意淺淡,「這可是本王的看家本領,小時候憑藉此技能,可躲過了不少明槍暗箭。」
二人說著,門「吱呀」一聲被推開,來人步履匆忙,帶進來了幾屢微風。
蕭沉縉恍若未覺,低頭睨著懷中人,「婉儀,你緊張了。」
蘇婉儀在他環著她的手臂上暗暗掐了一下,抬眸瞥向了進門的人。
來人的確是梁國公。
只是此時此刻,他整個人宛若石化了一般,站在門口的位置一動不動,一雙老眼仿佛要瞪出來。
似晴天霹靂,劈在了他的身上。
蘇婉儀甚至看見了他的臉皮,嘴唇,都在劇烈抖動。
她收回視線,慢條斯理從蕭沉縉懷裡退出來,低頭整理了下衣裙。
蕭沉縉口吻一貫的混,「梁國公,你怎麼來這了?」
他連姿勢都沒有變換一下,莫說偷情,便是名正言順的夫妻,也沒有如此不害臊的。
梁國公嘴唇抖得更加厲害了,半晌沒有吐出一個字。
蕭沉縉,「國公爺悠著些,嚇死的,可不包賠。」
蘇婉儀,「……」
這人,果然比她想像中還要囂張。
梁國公腿終於動了,卻是第一時間轉身,合上了房門。
除卻第一眼,蘇婉儀自始至終都不曾看他,倒是蕭沉縉,眉頭微挑了挑。
目光瞥了眼蘇婉儀,又落在了梁國公身上。
「國公爺如此膽大,就不怕本王封你的口嗎?」
梁國公沒說話,快走幾步,目光落在了地上昏死過去的年輕男子身上。
此時,蘇婉儀開了口,「梁國公還沒回答,為何會出現在此?」
「…」梁國公默了半晌,才沉聲道,「有人說,雅兒在此處遭遇了不測。」
蘇婉儀低眸,淡淡笑了下,沒再接話。
蕭沉縉道,「確實有人遭遇了不測,但不是梁姑娘,而是本王的二嫂嫂。」
他緩緩站起身,「有人在屋中下藥,妄圖毀本王二嫂嫂清譽,本王恰巧路過,打昏了歹徒,救下了嫂嫂。」
梁國公目光投向蕭沉縉。
心中嘶吼:他都親眼看見了,當他瞎子不成,還是被他撐死的魚,只有幾息記憶。
但他不能不信,他一定得信,
梁國公目光快速的瞥過蘇婉儀。
「原來如此,真是大幸,王妃王爺,無事便好,無事便好。」
梁國公的反應,令蕭沉縉眉頭微挑了下。
「二嫂嫂嚇的不輕,本王正在安慰,不料梁國公突然就闖了進來。」
「……」梁國公再看蕭沉縉一眼,不語。
心頭已然猜測萬千,作為曾經的夫子,沒人比他更清楚,他的能力。
他不曾躲,便是故意讓他看見,難不成,縉王也知曉了婉儀的身份????
梁國公心思百轉,面上卻不動聲色,只微微有些泛青。
屋中氣氛一時有些凝滯,誰都沒有在開口。
也正給了梁國公一個緩衝的時間,良久,他才重新找回自己的聲音,「既已脫險,辰王妃還是儘快離開此地吧,以免招來不必要的禍端。」
蘇婉儀沒有言語,蕭沉縉淡笑了一聲,「國公爺說的對,既如此,那接下來的事,就都交給國公爺你來應對了。」
正此時,房門再次被推開,進來的不是旁人,而是梁承言,「明…珠,」
他目光落在蘇婉儀身上,看她完好無損,似重重鬆了口氣。
屋子不小,可此刻裝了那麼多人也略有些擁擠。
蕭沉縉斜睨了眼梁承言,道,「梁統領的消息收到的倒是快,只不知辰王妃在蘇家出了這樣的事,御林軍能不能調查清楚?」
梁承言唇微抿,看了眼蘇婉儀,方拱手說,「王爺放心,臣定會給辰王妃一個公道。」
蕭沉縉似乎很滿意,微點了點頭,踱步到了蘇婉儀面前,「嫂嫂今日嚇得不輕,走吧,三弟換個地方安慰你。」
蘇婉儀,「……」
在兩雙灼灼目光中,她面色平靜的隨著蕭沉縉從後窗離開了這間屋子。
父子二人看著她背影,嘴張了幾張,想說什麼,可到底連一個音節都不曾吐出。
屋中就剩下二人,梁承言臉色難看至極,三兩步上前,彎腰拎起了地上昏死過去的年輕男子,一通揮拳。
人被打醒後,又被打昏了過去,連話都來不及吐出。
「夠了,住手。」梁國公擰著眉,沉聲呵斥。
梁承言動作頓住,旋即將男子狠狠丟了出去,男子撞在了桌角上,再次頭一歪,氣若遊絲。
「是蘇家和梁雅,是她們要害明珠。」梁承言咬著牙說。
梁國公瞥了他一眼,背手而立,一時未語。
梁承言怒從心起,「父親,都這個時候了,您還要視若無睹嗎,她可是您的親女兒啊!!您就眼睜睜看著她被人如此欺辱而無動於衷嗎。」
梁國公沒有回答,而是反問道,「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?」
「很早,我就該發現的,只是孩兒蠢,一直不敢相信,父親您會是那般狠的人,連親生女兒都可以不認。」他語氣中帶著難掩的責怪。
梁國公看了他一眼,蹙眉,「我是說,她和縉王的事,你是何時知曉的?」
梁承言抿唇,「更早。」
從他識得蘇婉儀這個人開始,他們就已經有了關聯。
梁國公閉了閉眼,背在身後的手緊緊攥成了拳。
前日想不通的,如今倒是都一清二楚。
梁承言突然道,「父親是不是擔心他們若被發現,會牽累梁家。」
梁國公轉眸看向自己的兒子,眉頭蹙的更深,便聽他道,「一開始,孩兒不明白,如今卻都想明白了。」
「皇上也知曉明珠身份,你們將她當做了你們君臣之間的棋子,來鞏固皇權和國公府。」
梁國公似想反駁,張了張嘴,卻吐不出一個字。
好半晌,才沉聲道,「撇開國公府,你以為她自己就能有好下場嗎?」
「皇上不會放過她的!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