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承言也語氣沉沉,「她做下此事時又何嘗不知,可您以為,她是心甘情願的嗎?」
「蕭沉風對她成為正妃一事不滿,在新婚夜給她和縉王…下了那種藥!!」
梁國公聞言,瞳孔微微緊縮,似不敢相信,「你說什麼?」
「她成婚以來,明槍暗箭數不勝數,都是縉王在幫她,最沒資格指責她的人,就是你。」
他知曉縉王不是良人,難以擺脫,可他怎又不是明珠的貴人。
梁國公站在那,嘴張了幾張,仿佛再次啞了聲,整個人都有幾分怔愣,如被抽走了神魂一般。
梁承言微垂下眼,「她恨國公府所有人,包括我。」
房中再次陷入了鴉雀無聲,父子二人誰都沒有再開口。
梁國公年輕時經歷了不少大風大浪,此時也震驚不已,半晌難以接受。
梁承言突然詢問,「父親是如何得知,來了這裡的?」
「是一個面生的小丫鬟,悄悄告訴我的。」
梁國公言罷,眉頭緊鎖,「你又是怎麼來的?」
梁承言正欲開口,一道聲音率先傳來,「是老身,讓人通知你們的。」
梁老夫人在婆子的攙扶下,緩慢進了屋子。
「母親。」
「祖母。」
兩個八尺男兒面色都白了白。
梁老夫人似哭又似在笑,「老身相信自己孫兒的人品,並非沒有分寸之人。」
言罷,她目光落在了梁國公身上,撐著拐杖走了過去。
梁國公有些擔憂,「母親,您仔細身子。」
梁老夫人不說話,下一瞬卻突然抬起了拐杖,朝著梁國公狠狠揮了下去。
「你個混帳東西,老身打死你個混帳東西,你個黑心肝的畜生……」
梁老夫人使盡了渾身力氣,梁國公站在那,連躲閃都不敢,只悶聲受著。
梁老夫人似乎氣的厲害,拐杖雨點一樣落下,且愈發兇狠。
梁國公給梁承言遞去一個眼色,後者卻仿若未聞。
他只好自己開口,「母親,您歲數大了,不可動大怒,要當心身子。」
梁老夫人老淚縱橫,「老身看,你是盼著趕緊將老身氣死才好吧。」
「老身對不住老國公,對不住梁家的列祖列宗,老身今日,今日就打死…打死你…」
話音未落,梁老夫人承受不住如此大的衝擊,眼皮一翻,就倒了下去。
梁承言立即衝上前,「祖母,祖母…」
昏倒之前,梁老夫人手還指著梁國公,嘴唇蠕動,再罵著什麼。
梁承言將老夫人抱去了床榻上,立即吩咐人去請大夫。
梁國公也急的不行,「母親,母親~」
梁老夫人躺在榻上,閉著眼睛氣息微弱。
梁國公詢問,「你祖母是如何得知的?你告訴她的?」
梁承言瞥了眼梁國公,「父親做下此事時,就不曾想過有朝一日會東窗事發?」
「有句話,叫血濃於水,祖母第一次見明珠,便格外喜歡,且今日父親不是一樣被祖母給騙出了真相。」
梁國公,「……」
他坐在床前,緊皺著眉,面色沉鬱。
想不通好好的一家人,怎麼就一點點的變成了今日模樣。
梁國公雙手捧著臉,動作仿佛靜止了一般,良久沒有動一下。
婆子很快請來了大夫,給老夫人醫治。
「老夫人是急火攻心,這才昏厥,小人開上幾副藥,好生調養調養便沒事了,但老夫人畢竟年歲大了,心緒波動起伏不能太大,最忌多思多慮。」
梁國公聞言,淺淺鬆了口氣,「不必開藥了,你退下吧。」
只要無性命之憂便好,別府的人,他也信不過。
婆子送大夫離開。
過了片刻,梁承言詢問,「蘇家和梁雅,父親打算怎麼做?」
梁國公抬眸看他一眼,未語。
梁承言皺眉,「怎麼,父親還是捨不得動梁雅?」
「沒關係,您不舍的,孩兒捨得,孩兒做就是。」
言罷,他轉身就要離開。
「站住。」梁國公蹙眉呵住他。
「你想做什麼?將蘇家今日舉措作為呈堂證供拿人嗎?」
梁承言,「有何不可?」
梁國公搖頭,「一群螻蟻,對付她們有千百種方式,不值當搭上你妹妹清譽。」
她雖是受害者,但眾口鑠金,積毀銷骨。
梁承言頓住腳步,薄唇緊抿。
明珠在王府,已經夠艱難了,確實不適宜再招上事端。
只是……
「孩兒信不過父親。」
在明珠的事上,他不敢相信國公府任何一個人。
梁國公嘴角微動,浮出一抹譏笑,「你母親的聰穎才智,你只繼承了「軸」字。」
「你以為,他們為何任由為父進來,看到那一幕?」
蘇家要設計婉儀,若一旦坐實了罪名,皇帝必定大怒,梁國公府也難逃罪責。
她這顆棋子,反倒會成為燙手山芋,反噬其身。
她是要他出手,除掉蘇家。
畢竟,事關梁國公府,她篤定他不會坐視不理,任由蘇家為所欲為。
她算的很清楚,不該她出的力,是半點都不含糊。
梁國公突然扯唇笑了笑,「她行事,倒是和你們的娘,一模一樣。」
「那縉王呢?」梁承言問,「他也知曉了明珠的身份?」
梁國公面色微斂,「說不準,這位王爺,心機深沉的厲害,想琢磨他的意圖,不容易。」
父子二人說話間,院中突然傳來了嘈雜的聲音,似有不少人朝這邊走來。
算算時間,也確實差不多了,蘇家若是想設計蘇婉儀,現在,正是木已成舟的好時機。
父子二人面色陰冷異常,齊齊看著房門口的方向。
屋外傳來蘇夫人的聲音,「婉儀,婉儀,你在裡面嗎?」
接連喚了幾聲,都沒有得到任何回應,蘇夫人面色露出幾分焦急,「下人明明說了在此的,怎麼會沒有動靜呢?」
陪同的梁雅說,「姐姐會不會是睡著了?要不咱們進去看看呢?可別發生了什麼意外才好。」
「這……」蘇夫人面露猶豫,「若婉儀在休息,咱們大張旗鼓的進去,是不是不太好,她如今是王妃,萬一發了怒,可不是我們能承受的。」
「算了吧,咱們還是回去吧。」
母女二人身後跟著最少七八個貴夫人,看二人扭扭捏捏,忍不住蹙眉。
「找人而已,有什麼不妥當的,我瞧著辰王妃性子極好,倒不如蘇夫人說的如此可怕。」
言罷,她直接上了台階,推開了房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