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楚沁柔早早起床,吃過早飯之後,就將青禾叫來。
見青禾的臉上沒有留痕,馬上吩咐青竹:「青竹,將青禾的臉用上傷妝,咱們今天就去討個公道!」
青竹見楚沁柔要鬧,忙輕快地應道:「好嘞!」
青禾配合著青竹,不多時,她就頂著一臉紅腫,出現在楚沁柔面前。
楚沁柔看的很是滿意,朝兩個人道:「走!」
主僕三個人朝著正院而去,一路上遇到將軍府的下人,她們看到青禾頂著那張紅腫的臉,一個個竊竊私語起來。
有些人眼神中有著同情,有些幸災樂禍,大多數人都是抱著看戲的神態。
「看,三夫人昨日回來,三少爺沒有去她那裡圓房,還為了一個婢女打了三夫人的婢女,看來,這三夫人不得三少爺的心啊!」
「可不是!聽說三少爺房裡的那個婢女,原來還是三夫人身邊的婢女呢,生的一臉狐媚,把個三少爺迷得暈頭轉向。」
「以後這府里怕是熱鬧了,可憐這三夫人出身高門,卻被一個婢女打臉,女子這出身嫁了人之後果然沒有什麼用,還得會籠絡夫君的心吶。」
到處都是這樣的議論聲,說的大多是楚沁柔失寵之事。
楚沁柔主僕三個人只當沒有聽到,目不斜視地朝著正院走去。
才一進正院,看著端坐的老威武將軍與秦氏,楚沁柔直接朝著地上一跪:
「父親母親,求你們給兒媳婦做主啊!」
楚沁柔低下頭來,將藏在衣袖中浸了大蒜汁的帕子朝著自己眼睛擦了擦,眼淚馬上就流了下來。
她抬起頭來,一臉的淚痕,看向秦氏時傷心地肩膀聳動著,一副哭得不能自已的模樣。
秦氏原本就喜歡裝,如今見她這樣,忙讓自己身邊的秦姑姑去扶楚沁柔。
楚沁柔不依不饒:「母親若不給兒媳婦做主,兒媳婦就不起來了。」
秦氏自然知道昨晚上自己兒子做的荒唐事情,卻假裝不知道,溫聲問道:
「柔兒,到底是怎麼了?先起來說話,這地上硬,跪壞了膝蓋可就不好了,你把委屈說出來,母親為你做主。」
大嫂袁氏也早早就來看戲,聞言勸道:
「三弟媳,有什麼話咱站起身再說,你生的嬌貴,跪壞了膝蓋,只怕楚國公會找將軍府的麻煩。」
她這是在提醒著婆婆,楚國公府還沒有倒,等一下可不能太偏頗。
楚沁柔自然也不想跪她們,不過是做戲而已。
她站起身來,抽抽噎噎:
「母親也知道,我與夫君洞房那夜遭了暗算,本想著昨日回了將軍府,把洞房夜給補了,我怕夫君放不下臉面,嗚嗚…」
「就,就派了我的婢女青禾去給夫君送湯,名義上是送湯,就是想要暗示著讓夫君晚上來我院中,全了這夫妻之禮。」
「誰知道,誰知道那個被我逐出的婢女凌鳶兒得了夫君青眼,被他收入房中,凌鳶兒記恨兒媳,對兒媳的婢女百般刁難,還…」
她掏出手帕,擦了擦自己的眼淚,卻是越擦眼淚流的越凶。
「她還說兒媳婦不矜持,哪有女子求著男子來圓房的,說兒媳婦丟人現眼,我的婢女不過是反駁了兩句,就被夫君掌摑十下,嗚嗚…」
抽抽嗒嗒地把昨夜的事情說了出來,楚沁柔看著秦氏,一臉的傷心欲絕。
繼續說道:「母親,兒媳婦還是新婦,就被夫君如此打臉,他若不喜歡兒媳婦,大可一紙放妻書給兒媳婦,兒媳婦不是非他不可!」
「砰!」
「胡鬧!」
老威武將軍厲斥一聲。
也不知道他這句胡鬧說的是季君逸還是楚沁柔。
秦氏看了一眼他鐵青的臉,馬上朝著秦姑姑吩咐:「去把三兒與那個什麼婢女叫來!」
袁氏卻是看著楚沁柔,眼底飛快閃過一抹譏諷之色,心中在譏諷楚沁柔無用。
一個新婦若被夫君看重,何須主動示好?這本來就該是男子所做之事。
楚沁柔不但主動示好,還被當眾打臉,真是個笑話。
這笑話她不但不捂住,還來公婆這裡哭鬧,果真是被楚國公府嬌慣出來的女子,失了禮數。
秦姑姑才走出門邊,季君逸已經帶著凌鳶兒與常林一起過來了。
見到楚沁柔一臉淚痕,神情明顯怔愣了一下。
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楚沁柔這麼柔弱的一面。
楚沁柔原本性格是熱烈的,再加上被楚國公與楚北奕捧在手心,難免就顯得嬌縱了些。
平時的她一向是強勢而又嬌蠻,何時見她會哭?
誰敢讓她掉一滴眼淚,楚國公兩父子不追著那個人抽筋剝皮不可。
沒有想到第一次見到她哭,竟然如此的讓人憐惜。
她原本就生的極美,那雙略微上挑的鳳眸一向張揚,如今垂淚,竟如雨打海棠,嬌顏更甚從前。
凌鳶兒見季君逸看著楚沁柔時有些呆愣,知道他是起了憐惜之心,忙上前兩步朝著楚沁柔腳邊一跪,姿態極為卑微。
「三夫人,都是奴婢不好,奴婢不該對您記恨,說了幾句糊塗話,你要打要殺都衝著奴婢來,千萬別怪三少爺。」
「他是見奴婢當時委屈,心中多有憐惜,這才罰了青禾姐姐,您別因為此事記恨三少爺,他是您的夫君,哪有不向著您的道理?」
說著就朝著楚沁柔磕起頭來,臉上更是帶著小心翼翼之色,哪裡還有半絲昨夜的囂張之色?
楚沁柔早知道她最是會演戲,每次在人前都是一副卑微至極的樣子,然後再用卑劣的手段來挑釁你,讓你失了理智。
她早已不是以前的楚沁柔,又豈會中她的圈套。
只紅著眼睛看向秦氏:「母親,一個婢女就可以讓自己的主子不顧新婦顏面,當面掌摑,這到底是夫君的婢女,還是他的心尖寵啊?」
不管凌鳶兒如何卑微認錯,她只需要抓住這一點,季君逸就不占理。
秦氏也知道兒子這件事情糊塗,只能看向季君逸:「三兒,你怎麼說?」
季君逸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凌鳶兒,眼神中閃過一抹心疼之色。
「母親,是那婢女對鳶兒出言不遜在先,她一個婢女,就算是杖著主子的勢,也不該欺到兒子頭上。」
「就算凌鳶以前是她的婢女,如今被兒子收入房中,就代表著兒子的臉面,她如此欺辱,兒子豈能袖手旁觀?」
楚沁柔知道他會反咬一口,也知道他晚來這麼久,肯定是對昨夜那些人做了封口之舉。
只要所有人一致指責是青禾無理取鬧,欺辱凌鳶兒,她不但討不到好處,還會落一個馭下不嚴之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