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氏一聽季君逸的話，馬上望向楚沁柔，和著稀泥：
「柔兒你看，你說是三兒婢女欺辱了你的婢女，如今三兒又說是你的婢女欺辱他的婢女，你們各執一詞，這…」
她一副為難模樣，意思是讓楚沁柔別鬧了，再鬧下去，肯定得不了好。
這裡說白了還是將軍府的地盤，只要季君逸護著凌鳶兒，楚沁柔就算再有理，也沒有說理之處。
道理是這麼個道理，可楚沁柔卻性格硬氣，學不會服軟，她看向季君逸，眼神終究是冷了幾分，語氣變得咄咄逼人起來。
「既然夫君說是我的婢女欺辱了凌鳶兒，那就請出人證，否則，這事情我不會善罷甘休！」
季君逸原本會那麼說，只是下意識想要護著凌鳶兒，他根本就不在乎誰欺負了誰，只知道凌鳶兒是他的人，他就該護著。
如今見楚沁柔如此咄咄逼人，剛才冒出的一絲憐惜消失殆盡，聲音也跟著冷了幾分：
「何須他人做證，此事我親眼所見！」
楚沁柔再次逼近了幾分，挑著眉毛：「哦？夫君確定不用再叫人證？」
她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，眼神中帶著篤定，讓跪在地上的凌鳶兒心中一驚。
她終究是心虛，忙下意識地扯了扯季君逸的衣角。
季君逸察覺到她的動作，心中瞭然，昨夜定是凌鳶兒先行挑釁，後來聽到自己的腳步聲才故作被欺辱。
雖然清楚自己是被凌鳶兒利用了，但他的心中卻並不惱她的利用。
反而覺得這樣的凌鳶兒特別機靈，不像楚沁柔那樣，脾氣又臭又硬，實在是不討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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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知道是凌鳶兒挑釁在先，他自然要護到底。
季君逸冷笑幾聲，咬牙切齒地道：「夫人既然想要人證，那為夫就給你人證！」
說著湊近楚沁柔耳邊小聲道：
「夫人，你既已嫁為人婦，就該知道以夫為天，我原本想要給你留幾分臉面，既然你不想要，那為夫就教教你，什麼叫做規矩！」
說著退後兩步，朝著常林吩咐：「去把昨夜的門房與那小廝喊來。」
常林領命退出，前去找昨夜陪著凌鳶兒的小廝以及門房去了。
季君逸再次轉向楚沁柔，聲音終究是放柔了幾分：
「夫人，這原本只是兩個婢女之間的爭端，就算為夫錯了，那婢女也已經被罰，你若顧忌為夫顏面，就不該將此事鬧到這裡來。」
「為夫念你才剛過門，不懂規矩，你若就此打消，還不算太晚，若堅持要鬧，為夫就讓你知道，這裡可是將軍府。」
說到後面，他已經用上了威脅的語氣。
楚沁柔差一點被他氣笑，他當眾掌摑自己婢女時，不用顧忌著自己的顏面，自己鬧到這裡來，就是不顧忌他的顏面。
做人能夠如此無恥，果然還是她少見多怪了。
她冷哼一聲：「夫君好意，柔兒心領了，但柔兒的婢女受了欺負，絮柔兒不能從命。」
這副硬剛到底的嘴臉終究是惹惱了老威武將軍，他又是一掌拍在桌子上，斥道：「放肆！」
這一聲同樣沒有針對任何人，也不知道他在說誰放肆。
其實楚沁柔心中清楚，老威武將軍罵的是自己。
但她就故意裝傻充愣，不接老威武將軍的話。
這個前世被她親手送走的公公，她心中再清楚不過他的稟性。
前世他就從來沒有給過自己一次好臉色，將自己當成殺子仇人。
那時候她以為季君逸真是自己殺死，所以百般討好。
哪怕他後來中風癱瘓在床八年，對自己非打即罵，她也百般容忍，嘔心瀝血地照顧了他八年之久，就為了贖罪。
如今才知道，他那不過是與婆婆商量好了拿捏自己的手段，一個唱黑臉，一個唱白臉。
若沒有公公對自己的仇視，又怎麼能夠襯托出婆婆秦氏對自己的大度與寬容？
自己又怎麼能夠三十年如一日地照顧他們，任勞任怨？
果然，老威武將軍這麼一拍桌子，秦氏馬上就柔聲勸慰起來：
「柔兒，咱們還是別鬧了，三兒如今在此，我讓他跟你賠禮道歉，這事情就過去了，怎麼樣？
再鬧下來，傷了你們夫妻的情分可就不好了。」
他們還是這種招式，一個兇巴巴地板著臉不分青紅皂白地罵人，一個苦口婆心地勸說。
打一棍子再給顆棗，好似就是天大的恩賜。
可惜，楚沁柔今天要把事情鬧大，並非是為了讓季君逸賠禮道歉，而是為了更大的事情。
她朝著秦氏柔柔一禮，語氣再無面對季君逸時的強勢，眼神中馬上又有了淚意。
「母親，青禾是兒媳的貼身婢女，她被當眾掌摑，那就是在打兒媳的臉啊，兒媳才嫁入將軍府中，就被如此落了臉面，以後…」
她取出昨天才接下的管家對牌與庫房鑰匙出來，重新遞還給秦氏，又抽噎著道：
「既然兒媳沒有了體面，又有何臉面掌家？這管家對牌與庫房鑰匙還是還給母親吧。
只是等一下還得麻煩母親與我一起，去清點一下兒媳的嫁妝可好？」
秦氏見她又拿出來管家對牌與庫房鑰匙，眉頭就皺了起來，感覺有點頭大，看向季君逸的目光不自覺就帶了絲責備。
季君逸有些心虛，他自然知道將軍府是個什麼情況，好不容易把這燙手山芋讓楚沁柔接手，昨夜確實不該鬧成那樣。
可他當時也不知道為何那麼生氣，就不管不顧了。
冷眼看了楚沁柔一眼，臉上帶著冰寒：
「柔兒，你鬧也要有個度，別動不動就將管家之事來要挾母親，你是兒媳婦，這是你的職責！」
楚沁柔不想再看他那一張臉，再看一眼都覺得噁心，只能無視他的話，將頭轉向一邊，不再搭理他。
見她不搭理自己，季君逸一把扶起凌鳶兒，差一點就想要當眾刺激她一下，宣布將凌鳶兒收房。
想起凌鳶兒說只願當他的正妻，又生生將話逼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