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君逸想著等一下人證過來,他要逼著楚沁柔咽下苦果。
他要讓她知道,這裡是將軍府,不是楚國公府!
將軍府,還輪不到楚沁柔撒野。
如此一想,心也就順了許多,那雙扶著凌鳶兒的手沒有就此放下,而是順勢換上半擁半抱的姿勢。
他保護意味十足,並用眼神安撫著凌鳶兒,兩個人眉目傳情,完全不顧大庭廣眾之下。
季君逸想用此法刺激楚沁柔,讓她為之失控,再歇斯底里與他爭執,他就可以站在道德的至高點來責備著她。
可惜,楚沁柔轉過身之後,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再給他,而是安靜地站著,只當自己眼瞎。
大廳裡面伺候的奴僕看得清楚,三少爺果然是厭棄了三少夫人。
兩個人才成婚不過幾天,就鬧出這麼多事情來,對楚沁柔自然就沒有了好臉色。
再加上洞房夜鬧出三少爺被殺一事,雖然後面已經解釋清楚,乃是遭了他人暗算。
但不知道是誰暗中散播了流言,說楚沁柔與季君逸以及將軍府相剋,不然為何她一嫁進來,將軍府就出了這麼多的事情?
楚沁柔自然不知道流言一事,她本就無心留在將軍府,這番鬧騰,不過是她的計謀。
空氣中突然安靜了下來,誰也沒有再說什麼,就連大嫂袁氏,也只安靜地喝著茶水。
凌鳶兒感受著空氣中的安靜,再想著自己如今與季君逸的姿勢,她自然是想要不遺餘力地打擊楚沁柔,以報辱她之仇。
「哎呀,君逸哥哥,你弄疼鳶兒了!」
一聲嬌呼,打破突然而來的平靜,更是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她的頭上。
楚沁柔只能轉過身來,朝著凌鳶兒看去。
見楚沁柔轉過身來,季君逸習慣性地心虛了一下,想要抽迴環在凌鳶兒腰上的手,卻被凌鳶兒快一步抓住,緊緊不肯放手。
她雖然不願意當妾,但只要能夠氣一氣楚沁柔,還是願意的。
反正她現在也回不到楚沁柔的身邊,這面子遲早是要撕破。
迎著楚沁柔的目光,凌鳶兒嬌弱地解釋:
「三夫人莫怪,三少爺與奴婢並非你想的那樣,他只是見奴婢跪久了差一點跌倒,所以才扶了奴婢一下。」
這種把戲前世的楚沁柔看得多了,別說她如今不在乎季君逸了,就算是在乎,也會不為所動。
只是楚沁柔沒有想到,自己能夠沉得住氣,身後的青竹卻是沉不住氣,指著他們兩個人冷斥:
「果然是賤坯子,好不要臉,腰都環上了,還說你們清白,凌鳶兒,你若想要給姑爺做妾,大可明說,何必如此挑釁?」
秦氏見青竹說破,眼神朝著季君逸一掃,季君逸忙將手抽了回來,惱羞成怒。
「好不講規矩的婢女,主子之事,輪得到一個婢女指責?來人,掌嘴!」
楚沁柔原本不想再節外生枝,沒有想到季君逸張嘴就是掌嘴,她冷哼一聲:
「夫君臉都不要了,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與婢女摟摟抱抱,還不許別人說了?」
「砰!」
這是老威武將軍第三次拍桌子,接著又是一句厲斥:「放肆!」
依舊不看任何人,也沒有了下文,只讓人各自琢磨。
嚇得想要出來掌摑青竹的嬤嬤也停下腳步,誰都再沒有說話,好似被他這一句放肆鎮住。
屋外終於響起了腳步聲,應該是常林帶著兩個小廝來做證了。
兩個小廝一進入屋中,先是目光與季君逸接觸了一瞬,然後縮了縮。
凌鳶兒自然知道季君逸出來時對兩個小廝威脅過,所以把握十足,就連臉都抬高了起來,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。
季君逸也是冷哼一聲:「柔兒,你若答應不再鬧騰,並且對凌鳶兒道句歉,為夫就不追究你今日的胡攪蠻纏了,否則…」
聽著他威脅意味十足的那句否則,楚沁柔逼視著季君逸:「否則如何?」
季君逸沒有想到,一向以自己為先的楚沁柔今日會變得如此咄咄逼人起來。
他目光中帶著探究,心道她不是最愛自己了麼?
平時無論自己做了什麼錯事,只需要哄一哄她,她就會原諒自己。
甚至有時候原本是自己做錯了事,只要他沉下臉來,她就會服軟,巴巴地上趕著跟自己道歉。
唯獨只有一件事情她才會不依不饒,那就是在女子之事上面。
想到這裡,他突然心中瞭然。
楚沁柔不是什麼為了婢女討公道,而是因為氣自己昨日強硬將凌鳶兒收入房中伺候。
她向來容不下自己身邊有好看的女子伺候,說來說去還是氣量太小,善妒而已。
如此一想,就覺得她也不過如此而已,很好拿捏,所以出口的話也就更加無情起來。
「否則,若證明了是你的婢女欺辱鳶兒在先,就別怪為夫心狠手辣,將你那婢女打殺了,連你也要受到懲罰,以正我將軍府的家風。」
楚沁柔目光灼灼,逼視著季君逸:
「如果最後證明是你的好鳶兒妹妹出言不遜在先,我的婢女並無妥之舉,又該如何?」
她指了指凌鳶兒,繼續問:「是不是也該將她打殺了?」
季君逸對此有著十足的把握,自然想也沒有想就回道:「那是自然!」
見他如此應答,楚沁柔轉向秦氏與袁氏,鄭重道:「母親與嫂嫂聽得明白,等一下還請給柔兒做個見證。」
秦氏與袁氏齊齊望向季君逸,見他不著痕跡地輕點了點頭,忙一起應道:「那是自然!」
既然雙方已經說定,楚沁柔朝著季君逸問:「夫君,是你來問話,還是我來問話?」
秦氏忙道:「還是母親來吧!」
說著轉向兩個小廝,隨手指向一人:「你說一下,昨晚到底是怎麼回事?」
那小廝看了一眼季君逸,眼神縮了縮,還是回道:
「回老夫人,昨夜青禾姑娘來給三少爺送湯,說是奉了三夫人之命,並且暗示著三夫人想讓三少爺去她院子。」
「凌鳶兒就嘲諷三夫人,說她一個女子,竟然上趕著喊三少爺去與她圓房,丟人現眼,她聲音說得極大,當時有許多人聽到…」
「你胡說,我沒有說過這樣的話,說,你是不是被三夫人收買了?」
那小廝話還沒有說完,凌鳶兒就打斷了他的話,直接將矛頭引向楚沁柔。
她不知道這小廝為何會說實話,但她絕對不能承認自己說了那些話。
雖然知道就算是這樣,季君逸也不會打殺了她,但她不願意擔下這罪名,自然一先發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