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氏原本還不知道凌鳶兒懷孕一事，此時聽到楚沁柔提起，一邊溫聲安慰著楚沁柔，一邊又朝著秦嬤嬤使了使眼色。
秦嬤嬤忙走了出去，估計是去打聽消息去了。
「柔兒，這不是你的錯，你就坐在母親這裡，我看那孽子他敢！」
楚沁柔還是用那浸泡過大蒜汁的手帕擦了擦眼睛，流著眼淚可憐巴巴地望著秦氏，一口一個母親地喊著。
「母親，您真是柔兒的親娘，對柔兒真好！」
「可惜，夫君不喜柔兒，竟然早早就與柔兒的婢女珠胎暗結了，柔兒還有何臉面待在將軍府中，嗚嗚嗚。」
她聲音嬌怯，朝著秦氏撒嬌時小女兒之態十足，讓秦氏沒有辦法對她斥責，只能溫聲安慰，一臉慈愛。
「柔兒放心，凌鳶兒再如何都越不過你去，你才是三兒的正妻，他若敢因為那妾室對你不利，母親絕不饒他！」
秦氏話說的冠冕堂皇，心中早已經對楚沁柔起了殺心。
如果不是她因為一個婢女大吵大鬧，就不會引來殘王，不引來殘王，自己的一品誥命就不會被奪。
更何況，兒子還懷疑她與殘王早有勾結。
可如今還不是撕破臉之時，她這個好婆婆形象必須維持，兒子還想要算計著她為他們養老送終呢！
秦氏對楚沁柔早有殺心，楚沁柔對她又何嘗不是？
自己前世就是被這老虔婆所騙，用心伺候了他們三十年時間。
三十年啊，就算是塊石頭，總也該被捂熱了。
可這老虔婆為了她的兒子，卻還是給了自己一碗毒藥，就這麼將自己一條命給毒死。
她那假仁假義的面目，直到死她都沒有發現。
若非凌鳶兒與季君逸非要對她誅心，將此事說出，她哪怕是死了，也是一個糊塗鬼。
如今到她面前如此，不過是想要噁心她罷了。
當然，她自己何嘗不被噁心到了？
為了報那血海深仇，這點噁心不算什麼。
斂下眼裡的情緒，楚沁柔還是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樣，好似生怕秦氏保不住她。
婆媳兩個人都在心中想要對方性命，卻又都神奇地扮演好各自的角色，一派婆慈媳孝的景象。
秦嬤嬤很快就回來了，附在秦氏耳邊小聲把打聽到的事情說了。
聽到自己的孫兒沒有大礙，秦氏這才將心放下，看向還在哭著的楚沁柔，眼神中的算計一閃而過。
——
「楚沁柔，你這個毒婦，給我出來！！」
就在此時，院外傳來一聲怒吼。
楚沁柔忙向秦氏看去，委屈地喊了一聲：「母親！」
秦氏及時安慰著：「柔兒別怕。」
這邊婆媳兩個人才交流完，聲音已經到了門口：
「你別以為躲來母親這裡，我就會放過你，你差一點害得鳶兒小產，我今天一定要讓你知道，何為婦德！」
季君逸人還未進來，話卻已經飄了進來。
他的身後還跟著看熱鬧的袁氏，此時正一臉的幸災樂禍。
「三兒，吼什麼吼，正妻還未圓房，爬床婢女就有了身孕，這是很光彩之事嗎？」
秦氏朝著剛抬腳進來的季君逸厲斥，季君逸那腳停在半空頓了頓，才繼續跨過門檻，走了進來。
他先是朝著秦氏一禮：「給母親問安！」
不等秦氏回答，用手指著楚沁柔：「你個毒婦，差一點將柔兒踢的流產，以為躲到母親這裡就可以逃過責罰？你做夢！」
說著朝身後喊道：「來人，將三夫人捆了，回昭華苑中。」
這意思就是要將人捆了，回去挨罰。
楚沁柔可憐巴巴地望向秦氏，秦氏只能努力維持她好婆母的形象，手掌朝著桌子上一拍。
「放肆！三兒，你可別忘記了，陛下才下過旨意，你是如何保證的？就不怕今天之事傳出去？不怕你岳父楚國公再找陛下哭訴？」
季君逸一口氣堵在胸口，不發不快，他今天就豁出去了。
「母親，這裡是將軍府，只要我們不將此事外傳，誰能知道？這毒婦今天就是被打死了，誰會知道她的死因？」
楚沁柔沒有想到季君逸竟然真敢說了出來，轉過頭看向秦氏，想要看她會如何說。
秦氏聽完季君逸的話眼神閃爍了片刻，說明她真有此想法，但終究是忌憚著楚國公府，只能繼續朝著季君逸怒斥：
「你個逆子！真是反了天了，敢說出如此混帳之言，秦嬤嬤，拿戒尺來。」
邊打邊罵道：「你個逆子，還真是昏了頭了，為了一個低賤的妾室，敢對著正妻喊打喊殺，真是倒反天罡了，我打死你個不孝子！」
雖然她打得不重，卻也算是一個態度。
楚沁柔知道自己賭對了。
她了解季君逸的脾氣，雖胸有溝壑，卻也不多，脾氣上來了就會不管不顧。
如果她還留在昭華苑，肯定會被季君逸綁起來打上一頓，到時候若父親鬧上門，最多也就是將他再打一頓為自己出氣。
楚沁柔可不想與他兩敗俱傷。
他皮糙肉厚，又怎麼能與自己這細皮嫩肉相比？
所以她早早來了主院，先一步主動坦白自己對凌鳶兒所做之事。
秦氏終究年長許多，又是後宅主母，懂得世家內院規矩，更是知道後院女子爭寵的那些手段。
此事楚沁柔跟她一說，她就知道是凌鳶兒不安分，想要以肚子裡面的那塊肉搏上一搏。
她又怎麼能夠讓她如願？
如果凌鳶兒不是用孩子來爭寵，秦氏或許還會看在兒子的面子上站她那邊，對她護上一護。
偏偏凌鳶兒用肚子裡面的孩子來搏，這就踩了秦氏的雷區，敢以她的孫兒來爭寵，她自是不會慣著她。
再加上剛才季君逸說的那些話，她們將軍府終究還沒有將楚國公府扳倒，那些話也就說的不是時候。
為了安撫住楚沁柔，她只能裝模作樣地懲罰季君逸，以此平息楚沁柔的怒火。
如果她猜的不錯，接下來，秦氏就會對自己警告，說什麼家醜不可外揚，讓她別將此事宣揚出去。
可惜呀，此事早已宣揚的人盡皆知，若她所料不差，自己父親應該已經趕往將軍府了，凌鳶兒的那個孩子，怕是保不住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