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氏揮動戒尺,一下一下地打在季君逸的背上。
季君逸雖然不敢反抗自己的母親,卻用一雙憤怒地眼神望著楚沁柔,那冰冷的殺氣猶如實質。
楚沁柔假裝害怕,又柔柔弱弱地朝著秦氏喊了一聲:「母親,夫君他瞪我,兒媳害怕!」
秦氏沒有辦法,只能加重了手中的力道:「你個逆子,還敢瞪柔兒,我打死你!」
季君逸一個武夫,別說秦氏沒有用全力,就算是用了全力,一個後宅婦人,又能打得多重?
不過是面子上難看而已。
他瞧不慣楚沁柔在他與母親面前的兩副面孔。
哪怕他心中清楚母親這樣做是為了給他善後,可在他眼裡,楚沁柔這一再的扮柔弱就是對他的挑釁。
所以他繼續死盯著楚沁柔,口裡威脅道:「楚沁柔,我就不信母親能夠時時保得住你,只要你回去昭華苑,看我不整死你!」
楚沁柔知道他氣得夠嗆,卻還故意火上澆油,又夾著嗓音朝秦氏撒嬌:「母親,您看,他還威脅兒媳!」
那句母親,被她喊得千嬌百媚,看熱鬧的袁氏弄趕緊捋了捋自己的手臂,一副抖雞皮疙瘩的模樣。
她喊完秦氏之後還故意朝著季君逸挑釁地瞪了瞪眼,吐了吐舌頭。
這一下季君逸就更氣了,趁著秦氏打累了的功夫,上前一步,手掌中蓄滿內力,朝著楚沁柔一掌打了過去,口中喊著:
「毒婦,我殺了你!」
楚沁柔原本是想要躲避的,眼睛的餘光掃到門口有陰影覆蓋,眼神亮了亮,馬上慘叫一聲:
「啊!噗嗤…」
接著胸口生生挨了季君逸一掌,人也跟著飛了出去,一口鮮血噴出老遠。
「季家小兒,爾敢~」
耳邊傳來楚國公目眥欲裂的怒吼聲,他身影朝著廳內飛奔而來,朝著季君逸提掌就打。
季君逸敢打楚沁柔,是因為他覺得楚沁柔既然嫁入將軍府,就是將軍府之人。
但他不敢與楚國公對打,如今的他還是楚國公的部下,若敢還手,就屬於以下犯上,他的官位也就算走到頭了。
楚國公含恨出手,那一掌之力可不是那麼好挨的。
季君逸被楚國公一掌打飛,他能夠清晰地聽到自己肋骨被打斷的聲音,嘴裡同樣吐出一口血來。
只不過他吐的血是真血,而楚沁柔在決定受他一掌之時,身體早已開始朝後仰去,卸了幾成他的掌力。
她所吐的血,是她早早就含在嘴裡的血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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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這血包含在嘴裡,就是用來對付季君逸的,沒有想到剛好能用上,所以她那一口血能吐那麼遠。
楚國公卻不知道她吐的是血包,見自己女兒被女婿打成這樣,如何不怒?
他將季君逸打飛之後,一把將倒在地上的女兒抱起,朝著身後跟著而來的老威武將軍冷哼一聲:
「你季家的家教果然是好,季振北,此事沒有完!」
說著也不看其他之人,只朝著青禾與青竹道:「回楚國公府!」
轉身就抱著楚沁柔走了出去,季家人還想要攔住,老威武將軍揮了揮手,讓季家侍衛退下。
他看向倒地不起的季君逸,冷斥一聲:「傳府醫!」
常林趕緊走到季君逸身邊,將他扶了起來。
老威武將軍威嚴地看了一眼秦氏:「怎麼會鬧成這樣?」
秦氏也很委屈,朝著兒子一指:
「都是三兒這脾氣,怎麼都收不住,我不過是裝模作樣地教訓一下他,讓楚氏消氣,他就不管不顧地對楚氏出手。」
老威武將軍又轉向季君逸:「三兒,你平時也不是個魯莽之人,今日為何如此激進?」
季君逸有苦說不出,他總不能說楚沁柔在挑釁他吧?
以往凌鳶兒挑釁楚沁柔時,他沒有覺得這有什麼,還覺得凌鳶兒活潑可愛。
如今自己被她挑釁,為何就如此難受?
那口氣堵在胸口,讓他失了理智。
如今被父親問起,他只能梗著脖子回:「她踢了鳶兒一腳,差點將鳶兒踢得流產,兒子豈能容忍這等毒婦?」
秦氏聽他這麼說,氣惱道:「好了,三兒,母親不相信你看不出來,是那賤婢挑釁在先。」
「她走路走的好好的,為何朝楚氏身上撲?她安的什麼心你能看不出來?」
「還有楚氏那一腳,她若真用力踢的,那賤婢肚子裡面的孩子還能夠保住?楚氏好歹出自國公府,她一腳之力你能不知道?」
季君逸被自己母親罵得低下了頭,聲音很小地反駁:
「鳶兒她出身低微,想要為自己爭取有什麼錯?楚氏讓一讓她又如何?」
秦氏這一下是真的生氣了,指著季君逸斥道:
「三兒,我看你是豬油蒙了心,那賤婢既知自己身份卑賤,又豈敢與你勾搭?
以往母親還以為你知道輕重,勾搭她只是為了更好地拿捏楚氏,如今你本末倒置,還真將她捧在手心,你這是置將軍府於何地?」
老威武將軍見秦氏如此斥責兒子,心中不悅,一掌拍在桌子上。
「砰!」
「好了秦氏,你做為母親,沒有處理好楚氏之事,讓她在你這麼又哭又鬧,有何面目指責三兒?」
秦氏被老威武將軍這話氣得一噎,她看向老威武將軍那雙冷戾無情的眼睛,心中有些發寒。
無論自己如何努力撐起將軍府,每一次出了事情,永遠都是她的錯。
兒子洞房夜假死之事被揭穿,為了一個婢女打正妻之臉,嫁妝莫名其妙消失,老威武將軍將一切過錯推到她的頭上。
將軍府為何會被虧空,他們難道不知道麼?
可到了最後,誰都沒有錯,就她落了一個管家不力,為妻不賢的名聲,還被褫奪了一品誥命封號,讓她以後如何在眾夫人之間立足?
自己的委屈無人在意。
如今,兒子為了一個婢女,竟然朝正妻下殺手,她斥責兒子幾句,他又將這一切過錯推給自己。
若不是因為兒子是她親生的,她真想什麼都不管了,丟下這一堆爛攤子,讓他們父子自己收拾去。
可看著季君逸那痛苦的模樣,終究是將委屈全部咽進肚子裡面,努力調整好自己的情緒,不讓自己歇斯底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