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氏收起滿腹心酸,看著季君逸那痛苦的面容,終究是不忍心,只能指揮著將他安置好。
轉過身來看向老威武將軍:「將軍,此事三兒動手在先,楚國公府只怕不會善罷甘休,咱們必須想好應付之法。」
老威武將軍朝她眼睛一瞪,怒斥:「此事你若處理不好,本將娶你何用?」
秦氏被他斥責,心中越加委屈。
有心爭辯兩句,一想到他那脾氣,最後只能作罷,獨自咽下苦果。
袁氏見秦氏一臉苦澀,生怕惹禍上身,忙趁著幾人不注意時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,好似從來沒有來過。
她向來懂得獨善其身之理。
如今將軍府還欠了楚沁柔一大筆嫁妝,她怕婆母與小叔會將主意打到她的頭上,正想著如何將自己的私庫變現,再將銀兩私藏。
聽到碧柳說三房又鬧了起來,這才過來看戲,順帶著打探一下消息。
如今見事情已經失控,她可以預想到後面會如何發展,心中怎麼能夠不急?
回到她的紫蘭院中,袁氏快速吩咐自己的陪嫁丫髻碧柳,將她庫房中那些稍微值錢的東西拿去典當了。
碧柳見她如此著急,忙問:「夫人,可是因為三爺打傷三夫人之事,才會如此憂心?」
袁氏應道:「原本將軍府欠下那楚氏嫁妝,三叔可以先哄著楚氏。」
「楚氏不是個頂聰明之人,三叔稍微用點手段,就能將她哄得暈頭轉向,這嫁妝之事最後也就不了了之。」
她嘆了口氣:「也不知道三叔如今到底是怎麼了,會如此不顧大局,為了一個賤婢想要殺了正妻。」
「楚國公府自然不會善罷甘休,婆母為了將楚氏哄回,少不得要用些手段,府中好物不多,我們大房的東西,自該早早處理。」
碧柳聽完她的話,才知道事情已經迫在眉睫,少不得要對那凌鳶兒一陣埋怨。
「都是那妾室凌鳶兒,若非她為了爭寵用盡手段,三少爺也不會因為她而失了理智。」
袁氏接嘴:「可不是?你們以後若見到她,還須小心謹慎,千萬別與她發生衝突,去辦事吧!」
碧柳忙退了下去,幫助袁氏將一些名貴之物去典當,不敢有片刻耽擱,生怕秦氏會在她之前來向大房伸手。
如今她的嫁妝不翼而飛,袁氏又豈會願意將大房的東西再添了進去?
她一個寡婦,還有兩個孩子要養,自然過得精打細算。
碧柳才剛將袁氏庫房裡面的好東西偷運了出去,秦氏就著手清查庫房了。
她知道此事若想要有轉圜之地,只能先拿出誠意。
這誠意,自然是先將楚沁柔的嫁妝給補上,再備上厚禮,將楚沁哄回將軍府。
只要楚沁柔願意回將軍府,她就可以再想辦法哄著楚沁柔,讓她心甘情願為將軍府付出,只不過是需要用些手段罷了。
秦氏向來是個會做表面功夫之人,也頗有些手段,做起事來雷厲風行。
若非如此,老威武將軍也不會用一生軍功為她請封誥命。
至於那些指責,在老威武將軍來說,也不過是夫妻之間的正常交流。
他心情不快,又不想破壞自己好父親的形象,只能朝著秦氏發作,想來秦氏也能夠理解。
秦氏確實能夠理解他,也已經理解了半輩子。
為了孩子,她再如何不滿,最後還是收起滿腹委屈,努力為將軍府籌謀。
她帶著秦嬤嬤,將府中庫房的東西都估算了個遍,也不過得出十幾萬兩銀錢。
楚沁柔的嫁妝單子估價已經拿了回來,除了幾家店鋪與田莊,其他共計有三十六萬五千兩銀子。
將軍府的所有東西加起來,還不夠賠償楚沁柔一半的嫁妝,這其中還不包括將軍府這幾年欠下的那些外債。
如果還掉外債,還真剩不下什麼東西了。
若非如此,秦氏又何必在楚沁柔一進門就將府中管事之權給她,讓她來填那些窟窿。
如今這管事之權又回到她的手中,她只能用盡心思對付。
秦氏實在沒有辦法,將軍府明面上早已經沒有了銀兩,只好先將庫房裡面的東西典當了,再想其她辦法。
她選了一套頭面,一匹之前皇宮賞賜的波斯織金錦,再加上兩柄玉如意,以及一些名貴的藥材,準備拿去楚國公府賠禮所用。
其他東西雖然萬般不舍,還是讓管家帶出去典買了。
管家典賣家當之事,秦氏吩咐他不必隱瞞。
婆家私吞兒媳婦嫁妝,這本是一樁醜聞,若是別的世家,隱瞞還來不及。
秦氏卻特意吩咐管家不必隱瞞,還隱隱有故意大張旗鼓之意,這是在無聲地喊著冤枉,想要以此搏得世人同情。
讓世人知道,楚氏嫁妝是被賊子所盜,並非將軍府私吞,若非如此,將軍府何必典賣私庫,償還楚氏嫁妝?
她為了此事弄得焦頭爛額,還不知道京城已經將將軍府之事傳的沸沸揚揚。
連帶著後續季君逸為了小妾,將正妻打得吐血暈倒,若非楚國公來得及時,楚家女差點命喪黃泉之事也添了上去。
為了婢女打殺正妻,這正妻還是高門貴女。
此消息一出,所有世家不再沉默,畢竟他們都有女兒。
若此事沒有一個說法,就會助長此風,高門貴女的生存與權利都會受到嚴重衝擊。
這可不再是將軍府的私事,而是所有高門貴女與那些正妻的保障被打破。
沒有一個高門貴女的臉面可以容忍被一個婢女踐踏。
他們聯合御史台之人,準備在朝堂之人齊齊參奏威武將軍府。
御史台為了了解事情的真實性,紛紛差了人前去楚國公府核實此事。
將軍府之人得知消息之後,趕緊朝各院主子匯報。
老威武將軍聽完來報,氣得摔了一個茶杯,當場就與季君逸再次進入書房密謀起來。
季君逸眼神冷寒:「父親,看來這楚氏不能留了。」
老威武將軍:「你可是有辦法?」
季君逸冷哼一聲:「鳶兒留了暗棋在楚國公府,如今的楚國公府必然為了楚沁柔之事亂了起來,正是動手的好時機。」
老威武將軍見他已有對策,點了點頭。
「若解決掉楚國公府,將軍府的危機自然也就解除了,你去安排吧,身體可還行?」
季君逸雖然斷了幾根肋骨,但他是練武之人,只是吩咐下人去做,自然沒有什麼關係。
父子倆心照不宣,也沒有通知秦氏,以防萬一。
秦氏卻是因為此消息氣得差點冒煙。
為了將楚沁柔哄回將軍府,她回到自己院中,萬般無奈地找出一個木盒打開,從裡面拿出將軍府的田莊與地契。
看著這些田莊與地契,她終究還是猶豫了。
如果這些東西都賣了,將軍府也就徹底破敗下去,再也回不到從前的輝煌。
這些,才是將軍府的根本。
她幾次拿起,終究還是放下,決定再試探之後做決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