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早朝,季君逸因著還在婚假之期,並未上朝。
老威武將軍原本被陛下勒令在家閉門思過三個月,也是不能上朝的,但因為父子兩已經動手,自然也就違令出現在早朝之上。
他心中知道,今日這御史台之人會將參奏他將軍府的奏摺遞上,再在朝堂之上宣讀。
將軍府的顏面早就掃落一地,能否撿起來,就看自己這絕地一擊了。
楚國公自然也在早朝之例,只是他的神情與昨日相同,整個人身上都帶著一絲悲涼之氣。
許多朝臣見他兩眼烏青,鬍鬚拉碴,身上的朝服也皺皺巴巴,好似許久沒有收拾自己的模樣,都心生同情。
有人無言地上前看了他一眼,安慰的話終究沒有說出口,怕引火上身。
也有人對著他義憤填膺,發誓要稟公直言,將那等寵妾滅妻者繩之以法。
殘王遠遠地看了楚國公一眼,並未上前安慰,而是靜靜站在那裡,好似在想著什麼事情。
太子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老威武將軍,臉上神色不顯,眼神中卻好似有所期待。
裕王站在自己的地盤,一副隔山觀虎鬥的神態,仿佛並未參與此事。
楚國公將幾人神色盡收眼底,心中有了決斷。
待建安帝來時,各方臣子都已歸位,在例行參拜,臣子們的三呼萬歲之中,新一天的早朝開始了。
王公公依舊在喊出那一句:「有事上奏,無事退朝」之後,御史台的劉御史率先站了出來。
「臣有事要奏!」
建安帝看了劉御史一眼:「傳上來!」
王公公接過他遞上來的奏摺,建安帝快速看了一眼,對此事早已有所耳聞。
其他御史見劉御史帶頭,自然紛紛遞上自己的奏摺,無一例外都是參奏威武將軍府的奏摺。
建安帝將一份奏摺丟給王公公:「給他們念一念!」
王公公接過奏摺就開始念了起來,語氣與平常並無不同。
念畢看向堂下,見無人說話,只能再次站定。
眾大臣早已心中有數,自然無人出言為威武將軍府求情。
待奏摺念完,建安帝將另一封奏摺直接摔在老威武將軍面前:
「季愛卿,這就是你季家的家教?為了一個賤婢,竟然敢掌殺正妻,視我大業朝律例於無物?」
老威武將軍卻沒有撿那奏摺,只一步踏出,語出驚人:「陛下,老臣有本要奏!」
建安帝如今看他很不順眼,怒斥:「有何事奏?」
老威武將軍朝著建安帝一禮:「微臣要奏的乃是楚國公通敵叛國之事!」
一語出,滿堂驚!
「季振北,你血口噴人!」
楚國公馬上站了出來,指著老威武將破口大罵。
建安帝眼神鋒利如刀,朝著楚國公只是一眼,口中厲斥:「楚愛卿,退下!」
這麼明顯的偏幫,所有朝臣都看在眼裡,不敢摻和半分,心中明白當今聖上猜疑心重,對楚國公府忌憚已久。
楚國公被建安帝一句斥責驚的跪倒在地,一副驚惶之色。
老威武將軍看了一眼楚國公,眼神中閃過一絲得意,快速將事情上奏:
「陛下,犬子一直都在楚國公部下為將,曾經撞破楚國公與北戎大將軍呼爾汗可密謀。」
「至於那婢女,她原是楚氏之婢,只因與我兒一般,親眼見過楚國公府中有敵國之密信,不願意同流合污,這才與我兒處尋求庇護。」
「所謂家事,不過是因著茲事體大,借家事之口,行國事之因,還望陛下徹查!」
建安帝一聽這話,心中一喜,面上卻是震怒萬分,當場一個鎮紙朝著楚國公砸去。
楚國公不避不躲,心中卻在嘆息著,這就是他效忠的君王!
連一絲證據都沒有,只憑著別人三言兩語,就對他這個戰功赫赫的楚國公當場打臉。
威武將軍府如何欺他楚國公府他視而不見,只幾句輕飄飄的話就將事情帶過。
楚國公府被參奏,他馬上震怒,連查都未查,恨不得就此為自己定罪,值得麼?
此時的楚國公終於心灰意冷,生平第一次生出了退隱的想法。
想他楚家一心為國,一門多少英烈為大業戰死沙場,如今卻得了如此下場,怎不讓人心寒?
建安帝好似終於抓住可以覆滅楚國公府之罪證,大手一揮:
「王公公,擬旨,宣御林軍統領趙全進殿!」
趙全被宣進殿中,才剛跪下,王公公就將剛寫下的聖旨奉上。
看著聖旨上的內容,趙全馬上遵旨而行。
建安帝看了一眼殘王蕭凜,眼神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:「蕭凜!」
殘王站出:「兒臣在!」
「朕命你皇城司協助御林軍,一起前往楚國公府搜查證據,速去速回!」
蕭凜馬上跪下接旨,沒有再看地上跪著的楚國公一眼,好似他之前為楚家女出頭之事只是一時興起。
建安帝此意自然是想要敲打他一番,讓他知道,沒有人可以逃出他的掌控,想要討好楚國公府,也得有那個命。
太子與裕王無一人站出為楚國公說一句公道話,整個朝堂之上一派肅靜,仿佛之前的參奏不存在。
與楚國公交好的幾人早已得了楚國公帶話,讓他們不必參與,免得被楚家波及,所以也無人出例。
建安帝看著孤立無援的楚國公,心中的那些忌憚終於少了許多,往日那些朝臣對楚國公的歌頌之言原來也不過如此!
他臉上再無剛才那震怒之色,只朝著大理寺卿劉大人吩咐:
「劉愛卿,先將楚國公打入天牢候審,待證據確鑿,再行審問。」
劉大人走上前去,看著跪在地上,額頭被鎮紙砸出血的楚國公,客氣道:「國公爺,請吧!」
待楚國公被帶走,早朝再無法繼續下去,那些參奏威武將軍府的奏摺也被壓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