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國公府之中,趙氏與楚家一眾早就得了消息,知道今日楚國公府必有大難,眾人雖心中不安,卻也不算太慌張。
趙氏一早就送了消息前往青山書院,讓兩個兒子不必亂了分寸,相信大伯父,這一關,楚國公府會安然度過。
海棠院中,楚沁柔看著楚沁瑤問:「瑤兒,怕麼?」
楚沁瑤搖了搖頭:「既然季家早就狼子野心,早晚都會有這一遭,鹿死誰手,猶未可知,有什麼好怕的?」
楚沁柔沒有想到堂妹小小年紀,就已經如此沉穩。
她多活一世也不過如此。
自重生以來,她步步算計,終於將季君逸逼的倉促間發難,如果再給他們些時間,未嘗不會想到更加周密的計劃。
到時候再應付,怕是沒有這麼輕鬆。
如今與前世相比,他們與威武將軍府早就調換了位置。
如今的威武將軍府處於明處,而楚國公府,才是隱在暗處的那一個,這一次,她要將將軍府一次釘死,讓他們再無翻身可能。
不多久,果然如楚國公所料,整個楚國公府都被御林軍圍了起來。
百姓們不知道緣故,一個個駐足觀看了起來,不知道楚國公府到底犯了何事?
趙全自然不會透露半絲消息,畢竟如今還沒有證據,他們只是將圍觀的百姓驅離遠一些。
殘王蕭凜也帶著皇城衛,與御林軍一起進入楚國公府之中。
為了讓人看不出破綻,趙氏與楚沁柔並未事先通知楚國公府下人,只有他們幾個主子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所以當御林軍與皇城衛闖進楚國公府時,楚國公府亂成了一團。
有四處奔走相告的下人,有嚇得瑟瑟發抖之婦孺,他們無一例外,都被皇城衛與御林軍之人看守了起來。
就連海棠院中也被御林軍闖入,楚沁柔更是差一點被一個御林軍給拎了出來。
還是蕭凜及時趕到,朝他們說道:「證據還未搜到,楚國公也並未定罪,御林軍如此,就不怕累及家人?」
御林軍聽罷才住了手,沒有再為難楚沁柔與楚沁瑤。
蕭凜看了一眼假裝被驚嚇到的楚沁柔,嘴角露出一絲笑容,俯下身體朝她小聲問了一句:
「欠本王的荷包,何時能給?」
只這一句,楚沁柔就驚覺自己的計劃,都被眼前之人看在了眼裡。
她看向蕭凜,無頭無腦來了一句:「你都知道?」
蕭凜點了點頭,「你自己保護好自己,本王得去幫忙看著書房,莫讓人賊喊捉賊才好。」
楚沁柔聞言心中一驚,正想問問蕭凜此話何意,他卻已經轉身大步離開了。
楚沁瑤也終於露出驚慌之色:「堂姐…」
楚沁柔忙朝她搖了搖頭,示意如今不是說話之時。
雖然沒有再說話,楚沁柔的心卻因為蕭凜的這一句話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自己還是小看了龍座上那人的猜忌之心,只以為有了季家這把刀,那人就不會再親自出手,落人口實。
沒有想到,龍座之上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想要一把刀,他只是想要一個藉口,一個對付楚國公府的藉口。
如果沒有蕭凜前來看著,哪怕父親已經將季家送進書房的密信燒掉,還是會被御林軍搜出通敵叛國的密信。
因為他們根本就不需要搜密信,只需要一個可以名正言順栽贓陷害的時機。
所以楚國公再如何去防備,還是會成為通敵叛國之徒。
想到這裡,楚沁柔的恨意又濃了幾分,在心中暗暗發誓,若今日之事楚國公府有驚無險,接下來,就接受自己的報復吧!
雖然心中恨極,楚沁柔終於也得到了一個確切的消息,那就是蕭凜。
他剛才的話透露出了兩個意思。
第一是陛下想利用這次機會坐實楚國公府通敵叛國之罪名,還有一個就是在告訴她,他蕭凜已經站在了楚國公府這一邊。
他的選擇已經告知,接下來,就得看看自己的誠意了。
她會給他第一份投名狀,就是現在。
看了一眼不遠處守在這裡的幾個皇城衛,楚沁柔快速用衣袖遮擋著從空間取出紙筆,寫下一行字來。
又假裝有事相求,讓一個皇城衛靠近,快速將手中紙條遞了過去,小聲道:「送去給殘王!」
那皇城衛應該是受了蕭凜囑咐,接了手中紙條之後並沒有聲張,不到一刻鐘,那張紙條就出現在了蕭凜手中。
「蕭凜,你會為今天的選擇而慶幸!」
楚沁柔在心中輕輕說道。
兩個人被趕著到了一處,方見到祖母與趙氏一身狼狽。
楚沁柔忙走向老太太那裡,關切地問道:「祖母,您怎麼樣了?可是被他們苛待了?」
說著不動聲色地從空間裡面取來一杯水,用袖子遮擋住低聲道:
「祖母,先喝了這一杯水,或許會好過一些。」
她自己試過幾次,總覺得這水喝了會讓人渾身舒服,於是趕緊偷偷給祖母喝上一杯。
只一口下肚,就感覺渾身有股暖意將自己包裹了起來,連那有些昏沉的頭腦都清醒了不少,忙將剩餘的全部喝了下去。
喝完一杯水之後,老太太雖然看起來還很狼狽,實際上已經好多了。
見老太太好了許多,楚沁柔扶著她坐了下來,又偷偷走到二嬸趙氏面前,將一杯水遮掩著讓她喝下。
二嬸與老太太一樣,一杯水下肚,總感覺自己周身暖洋洋的,舒服的直想睡覺。
見她們兩個人都好了不少,楚沁柔朝著楚沁瑤道:「你好好照顧祖母與二嬸,我看看其她人。」
楚沁柔點了點頭,朝著自己母親問道:「母親,您怎麼會這麼狼狽?」
趙氏一聽這話心中就憤怒無比,看了一眼守著的御林軍,又只能小聲道:
「他們態度不對,裡面只怕有詐!」
這話與殘王蕭凜離開時的那句話不謀而合,楚沁瑤一向聰明,馬上就知道了何意。
趙氏雖然身體已經舒服了不少,還是憂心忡忡,小聲對著楚沁瑤道:
「瑤兒,若是這一關楚國公府跨不過去,你想辦法逃生吧,不必管母親如何,想來那莫公子得了消息,會想辦法救你出去…」
楚沁瑤打斷了她的話:
「母親,若楚國公府沒了,女兒不會獨活,莫公子如有心,就讓他留著仇恨,為女兒,為楚國公府報仇。」
這話剛好被轉過來的楚沁柔聽了去。
她心中一驚,暗道莫非前世的楚沁瑤原本也有逃命的機會,是她故意不逃,給那莫公子的心中留下一根尖刺?
所以往後的幾十年,那莫公子一直活在仇恨之中,這才一步一步布局,雖再無法為楚國公府翻案,卻將蕭家皇朝弄的千瘡百孔。
難怪那個莫弈白一世未娶,想來,他們之間的感情也並非自己所想那般只是見過幾面的交情。
以堂妹之才,怕是早已將莫弈白那顆心謀了來。
她搖了搖頭,自嘲一笑。
虧她以前還總以為堂妹在自己面前說季君逸的壞話,是因為嫉妒她與季君逸的感情。
果然,自己才是那個小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