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凜接到楚沁柔的紙條，上面只有一句話：「趙全乃裕王之人。」
只這麼一句話，卻讓蕭凜呆立當場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皇城衛與御林軍是皇宮最大的保障。
特別是御林軍，從來都是皇帝的心腹之臣。
趙全也是一樣，他表面上一直都是建安帝的心腹之臣，只聽命於建安帝。
但是蕭凜知道，趙全實際上也是太子黨，站隊太子。
卻沒有想到站隊太子只是表像，他真正效忠的人竟然是裕王，自己的好三哥。
他雖然不全信，為了以防萬一，蕭凜還是讓冷鋒安排人給太子那邊送了密信過去。
這種事情，他向來更喜歡隔山觀虎鬥。
如果趙全真是裕王的人，太子去查比他去查會更加容易，而他，也無需插入太子與裕王之爭。
蕭凜不動聲色地盯著趙全，也讓人盯著御林軍。
半個時辰之後，楚國公的書房之中傳來聲音。
「找到了，找到了，果然有通敵叛國密信！」
一個御林軍雙手將一疊密信奉上，獻到趙全與蕭凜面前。
蕭凜看著那一疊密信，嘴角露出詭異的弧度，眼神中滿是譏諷之色。
趙全一副公事公辦的神色，接過那些密信之後看了一眼蕭凜：「王爺，下官需進宮一趟，可要隨行？」
蕭凜搖了搖頭：「此信是御林軍搜出來的，皇城衛就不搶這功勞了。」
他一副謙讓姿態，趙全也沒有再跟他客氣，急急拿著密信去面見陛下。
到了宮中，順利見到了正坐在御書房等著消息的建安帝，雙手奉上密信：
「陛下，臣不辱使命，這是在楚國公府發現的通敵密信。」
建安帝眼睛一亮，忙朝著王公公道：「逞上來！」
王公公拿起一隻托盤走到趙全面前，趙全將密信放到托盤之中，這才端到御案之上。
為表公平，御書房中還有其他三公之二與三主審官在。
三公，乃是本朝最為德高望重的三位重臣。
一是當今大儒，更是當今聖上的帝師姜公，人稱青山公，現坐鎮於青山書院，一生育人無數，桃李滿天下。
二是如今的萬戶侯林公，以商道起家，曾經在大業朝最為困難之期散盡家財，救下無數百姓之命，在百姓心中地位尊貴，被封萬戶侯。
他也是唯一一個以商封侯之人，這些年裡，大業的軍餉大都為此公所供，讓百姓的賦稅生生減下一成。
百姓念其恩情，紛紛以林公稱之，久而久之，他就成了名副其實的林公。
第三公，自然是楚國公，以戰功稱公。
因為是審判楚國公，所以陛下特意讓人將其他兩公請了來，以示公正。
三主審官，自然是刑部，大理寺，京兆府三位主審。
此乃審理叛國之罪，雖然還未正式開審，但建安帝終究是心虛。
越是心虛，他也就越是隆重，怕被後人扣上一頂殺害忠臣之罪，或者被史官在他的傳記中寫上一段話：
「飛鳥盡，良弓藏，狡兔死，走狗烹。」
所以，他得找人做個見證，他沒有陷害忠良，而是證據確鑿。
林公與姜公根本就不信楚國公會叛國，所以當王公公端著密信送去龍案上時，都朝著建安帝看去。
建安帝忙示意王公公：「端給姜公與林公，還有三位愛卿一起看看！」
王公公忙又將托盤朝著五個人轉了一圈。
因為密信夠多，倒是每個人都拿了一封。
姜公第一個拆開書信來看，才看了幾眼，就伸手朝著桌子上拍了一下：「豈有此理，真是有傷風化！」
建安帝以為姜公是因為楚國公叛國而憤怒，忙也拆開一封看去，只一眼，就將密信啪地一聲放在了御案上。
只有林公比較實在，竟然念了出來：「卿卿嬌娘，軟玉溫香，一日不見，思之如狂…」
還未退走的趙全聽到這幾句話，眼眸陡地睜大，露出不可思議地神色，噗通一聲跪了下去，聽那聲音，總覺得膝蓋疼。
建安帝一臉鐵青：「不是什麼？你想說這不是你在楚國公府搜出來的密信？那你搜出來的密信去了哪裡？快說！」
趙全一臉苦澀，根本就說不出來，因為他這一路上，只遇到一個人，那就是東宮的總管李公公。
李公公是太子的隨侍，掌管著東宮一切雜務，對太子忠心耿耿。
他若說懷疑是李公公換了自己的密信，陛下估計更願意相信太陽是從西邊出來的。
因為太子從來都是與陛下父子一心，為了討得建安帝的歡心，太子這些年從未做過與陛下離心之事。
他沒有那個膽，也不必要。
更何況，栽贓楚國公府的密信，原本就是出自東宮之手，建安帝心知肚明。
東宮既然偽造了假的密信，又何必再費心費力地又將其換掉？
這根本就不合理！
想到這裡，趙全心中明白，自己大抵是暴露了，太子偷換了他的密信，就是為了除掉他。
因為那密信中所指嬌娘，乃是裕王所賜，被他養在城外面。
他寫給嬌娘的信會出現在這裡，就說明太子已經知道他暗中勾結裕王一事。
這還不是最要命的，最要命的是，他的岳丈大人吳暃，正是如今的刑部尚書，剛好在御書房中。
他手中的那封信上，寫的卻是趙全如何對付自己的髮妻，以搏那嬌娘一笑。
吳暃拿著那封書信，氣得手都有些微顫：「趙全，你好樣的！」
朝中兩王之爭日漸激烈，趙全原本屬於忠皇派，只忠於皇帝，而刑部作為他的妻族，自然也沒有站隊。
如今吳暃才知道，趙全早已將自己賣給了裕王，不知不覺中，他幫著裕王做了許多事情，卻毫無所察。
他也知道，女婿趙全寫的情信不可能出現在龍案上，會出現在此，就說明必有人出手了。
他第一想到的自然也是太子，這是太子在藉此信敲打他，要麼斷尾求生，要麼明確站隊。
建安帝自然也知道，栽贓陷害楚國公的戲碼已經被人識穿。
他現在所想的，是要如何將這場烏龍圓過去。
還得找出那個暗中做手腳偷換信件之人。
原本他最先想到的是蕭凜，但蕭凜從趙全搜到密信到回宮這一路，根本就沒有跟來。
那麼是誰偷換了信件？這些信件又是何意？
「王公公，給朕查，看看這信中嬌娘是何人物，密信又去了哪裡？」
姜公深深看了建安帝一眼，蒼老的面龐更加老態，那雙原本神采奕奕眼眸好似布滿了烏云：
「楚國公向來忠心，陛下英明一世，還望莫要聽信饞言，陷害忠良，老臣身體不適，就此別過！」
林公也站了起來，搖了搖頭：「果然是文化人，情詩寫的不錯，老楚估計沒有這等詩情畫意，可惜了，可惜了。」
他也不跟陛下告退，偷偷摸摸地跟在姜公身後一起走了出去。
其它之人自然也不好再待下去，總不好讓建安帝留下吃晚飯吧，好像他們還沒有那個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