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早上,季君逸與秦氏,凌鳶兒再次來到楚國公府正門前,依舊是昨日的說辭,依舊看似卑微,實則步步緊逼。
今天來看熱鬧的人比之昨日更多,議論聲也從昨日的持平到偏向了將軍府。
特別是凌鳶兒。
她那柔弱的身姿,委曲求全的卑微姿態,怯懦的聲音,贏的在場所有人的同情。
慢慢地,議論的人聲音越來越大,從一開始的同情凌鳶兒,到了最後演變成討罰楚沁柔。
楚國公府還是無人出來應對,那扇大門也依舊緊閉,就像季君逸三個人只是些小丑而已。
這種態度觸怒了那些看熱鬧的人,一個個開始朝著楚國公府叫囂了起來,喊著讓楚沁柔出來給個說法。
這些人聲音越來越大,吵得楚國公府之人頭疼。
下人們見自己家主子還是不願意出面解決此事,心中開始忐忑起來,那些曾經偏向凌鳶兒的人又開始聚在一起議論了起來。
趙平與陳丁帶頭開始偏向凌鳶兒,他們聚在一起,趙平聲音帶著氣憤:
「大小姐還真是越來越囂張跋扈了,鳶兒那麼柔弱的人都被她逼成了這樣,真是氣死我了。」
陳丁也冷笑了起來:「可不是麼?如此善妒,哪個男子會喜歡她?若我是姑爺,我也不願意碰她。」
另一個家丁提醒著:「你們別忘記了,咱們楚國公府被季家誣告,差點全部進了天牢,你們還幫著他們說話?」
趙平與陳丁齊齊反駁:「季府是季府,鳶兒是鳶兒,怎麼能夠混為一談呢?」
那家丁冷笑一聲:「你們這樣一心向外,只怕楚國公府容不下你們,還是好自為之吧?」
說著就起了身,顯然不願意與其為伍,像是有些不忍,還是停了一下提醒著:
「明眼人誰不知道,凌鳶兒是在幫著季府逼咱們小姐?你們不齊心對外,反而在此議論主子,與叛主何異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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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氏早就派了人盯緊府里,此番言論自然盡收眼底。
她沒有因為上一次之事就將那些人打發,而是給了他們一個機會,如果這一次他們還如此心性不定,趙氏自然不會再心慈手軟。
如今得了消息,趙氏心中清楚,這趙平與陳丁是留不得了。
這種人,既然有了二心,就不是放出府那麼簡單,他們的歸宿與那玉嬤嬤一樣。
叛主之奴,從來沒有好下場。
「楚家小姐,你出來,給鳶兒姑娘一個交代,如此善妒,算什麼名門閨秀!」
屋外的叫囂聲還在繼續著,大都是些市井潑皮,他們只敢叫囂,卻不敢上前一步。
世家子弟對於這種手段早就司空見慣,根本就看不上季家三個人的這種做法,一看就上不了台面。
楚國公府依舊無人理會,只大門緊閉著。
楚沁柔謹記著楚沁瑤那句話,今日是原本楚國公府眾人下獄之日,雖然她規避了風險,還是會有些波折。
所以她一直嚴陣以待,府中之人讓二嬸嚴加管束著,所有主子也全部在府中未出。
午後,宮中突然來人,楚國公府那扇緊閉的大門只能開啟。
來的人是皇后宮中之人,說是奉了皇后娘娘口諭,來傳楚沁柔進宮。
楚沁柔心中馬上警惕起來,果然被堂妹說中,麻煩——
來了!
楚國公府雖然是一等公侯之府,卻也因為手握兵權,為了避嫌,國公府的女眷從不與皇家之人來往。
更別說什麼去面見皇后娘娘。
就算平日的各種宴會,楚國公府的女眷也向來隨著大流,低調到如同隱形之人。
如今皇后娘娘公然宣她入宮,無非就是受了太子所託,來敲打她罷了。
所以這次進宮,絕對沒有那麼容易脫身,只怕有些波折。
這一次楚沁柔可以肯定,季君逸投靠的人是太子,而非裕王。
至於大理寺卿劉大人為何對她下手,只怕是因為在陷害楚國公府之事上面,他們兄弟倆聯手了。
所以她才會第一時間懷疑是裕王在季君逸的背後。
他投靠的是太子,前世的許多不合理之處就都能夠說通了。
楚沁柔可以拒絕季家求見,終究是無法違背皇后懿旨。
馬車從正門駛出之時,卻被季君逸給攔住了。
季君逸跪在馬車前面,態度卑微:「柔兒,我知道自己錯了,還請你看在咱們青梅竹馬的份上原諒為夫可好?」
他朝著馬車磕頭:「柔兒,我來負荊請罪,你若不解氣,儘管打我就好。」
說著吩咐常林:「常林,給我打!」
常林抽出他背上的荊棘,朝著季君逸的背上狠狠抽去,只一棍子,季君逸的背部就見了血。
他緊咬牙關,一副努力忍受的模樣。
再一棍下去,周圍之人開始吸氣。
人群中的一個年輕書生終於忍不住那顆正義之心,指著馬車大聲道:
「楚大小姐,你夫君雖然出掌打你是他不對,可你就沒有錯麼?將妾室踢的差點流產,這就是你國公府的教養?」
見有人出頭,馬車就有人接話:「就是就是,季小將軍再如何不對,他也已經來負荊請罪了,凡事適可而止!」
「是啊,人家小將軍都給她跪下了,讓夫君跪她,真是倒反天罡,如今打也打了,還如此端著,就太過分了!」
所有人都開始指責楚沁柔,地上的季君逸臉上閃過一絲得逞的快意。
可無論大家如何指責,馬車裡面就是毫無動靜,仿佛這只是一輛空著的馬車。
季君逸眼神中閃過一抹狠厲,朝著身後的常林下令:「常林,繼續打,打到柔兒滿意為止!」
常林滿臉為難之色,仿佛是不忍心再讓主子受傷。
季君逸厲聲道:「常林,打!」
常林只能舉起棍子,準備朝著季君逸打第三棍時,凌鳶兒馬上一把撲在季君逸的背上,朝著馬車哭道:
「大小姐,要打要罰您衝著鳶兒來吧,姑爺是因為憐惜鳶兒差點被您踢到流產,所以才會憤而出掌打了您一拳,都是鳶兒不好!」
「鳶兒給您磕頭了,您大人有大量,別為了鳶兒這等卑微之人傷了你們夫妻之間的情分啊!」
大概是戲演上癮了,凌鳶兒越說越是委屈,眼淚簌簌落下,哭得淒悽慘慘。
周圍之人見她那般柔弱可憐,紛紛圍了上來,對著馬車喊道:
「楚家小姐,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,簡直過分!」
「是啊,這楚家小姐竟然如此惡毒,人家季小將軍都被打出血了,她還是不肯出來。」
一個男子揚起拳頭,聲音洪亮:「我們終於理解季小將軍了,這楚小姐該打,打得好!季小將軍,休了她,休了她!」
「休了她,休了她!」
眾人跟著接口,聲音越來越大,顯然已經犯了眾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