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沁瑤這邊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,楚沁柔那邊就很不樂觀。
她知道若從正門出府,季君逸必會為難,所以保險起見,讓楚沁瑤扮成自己,她則從側門出了府。
一路來到皇宮門口報上自己的身份,卻被禁衛軍給攔在了門口不讓進去。
她站在皇宮門口等了許久,才見到那個宣旨內侍從皇宮出來,一看到她時臉色就變了。
「大膽楚氏,讓娘娘久等,可知該當何罪?」
楚沁柔明白她不能解釋,因為這明顯就是刻意為難。
她低著頭,一副任打任罰模樣。
那內侍看了她一眼,見她識相,也就沒有再刻意為難,只帶著她朝著鳳儀宮而去。
楚沁柔對皇宮並不陌生,以前也經常會進宮赴宴。
但她對於後宮還是第一次來。
心中謹記著祖母告誡的話:「去了皇宮裡面,少看少說,你只管規規矩矩地跟著領路太監走就好。」
「到了皇后宮中,禮也需行的端正,她不喊起,千萬莫起來,也莫與她頂嘴,哪怕她打你罵你,你且受著,後面自有國公府為你做主。」
這一路倒是再未遭人責難,順利到了鳳儀宮中。
皇后此時已經端坐中宮主位,旁邊還有幾個嬪妃做陪。
楚沁柔被宣入殿中,她站在大殿中央,規規矩矩地朝著皇后行了個宮禮:
「臣婦楚沁柔拜見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!」
主座上面的皇后娘娘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,只朝著一個嬪妾說道:
「劉嬪,你給本宮念一念,何為三從,何為四德?」
劉嬪站了起來,聲音如黃鶯出谷:「娘娘,三從是在家從父,出嫁從夫,夫死從子,四德則是婦德,婦言,婦容,婦功。」
皇后娘娘夸道:「答的好!」
又轉向另一嬪妃:「王昭儀,你跟本宮說說,女子出嫁從夫,又該如何從?」
王昭儀站了起來,柔聲回:「稟娘娘,女子出嫁從夫,自是以夫為天,孝敬公婆,伺候夫君,打理後院,為夫君開枝散葉。」
皇后娘娘又點了點頭,夸道:「說得甚好。」
楚沁柔只低著頭,聽著皇后那意有所指之言,並未出聲打斷。
世家女子因受祖上蔭蔽,朝後宮嬪妃行禮,行的都是半蹲禮,而非跪禮。
這種禮看似比跪禮要好上一些,沒有那麼卑微,卻最是難持久。
因為行禮時膝蓋半屈,整個身體的重量就都壓在了小腿與膝蓋上面,時間稍久就再難堅持。
皇后娘娘一直不喊她起來,只朝左右而言他,就是為了讓她堅持不住。
只要她禮儀一亂,自可治她不敬之罪。
好在楚沁柔是練武之人,又內力大增,才能夠堅持到現在。
饒是如此,此刻的她臉上也早已汗水顆顆滴落,雙腿隱隱微顫。
一刻鐘後,皇后娘娘見她仍然堅持著,沒有再說話,大殿中突然就安靜了下來,落針可聞。
越是如此安靜之時,楚沁柔也就越是難熬。
因為再無聲音分走她的注意力,感觀被無限放大,雙腿之間的酸痛越來越盛,每一個呼吸間都是煎熬。
兩刻鐘後,楚沁柔已經到了極致,皇后娘娘這才故意看向她道:
「咦,季家夫人,你怎麼還在行禮,本宮一時忘記,怎麼不出言提醒?快快免禮,快快免禮。」
說著朝著一個宮女打了一個眼神。
「本宮叫你過來,倒無重要之事,只是聽說你與夫君因為一個妾室生了嫌隙,本宮早年曾受過季家恩惠,這才想著做一個和事佬。」
「來人,將本宮所得的一尊翡翠送子觀音送給季夫人,就當是代季家小子給季夫人賠罪。」
楚沁柔抬頭一看,就見一個宮婢端著一盤大大的翡翠送子觀音前來。
那翡翠雜質斑駁,一看就知道特別廉價。
可再廉價的東西,打上御賜標籤,就變得意義非凡。
皇后娘娘的手法特別粗糙,她先是讓楚沁柔一直保持著行禮的姿勢,讓她雙腿酸軟無力。
再接著給她送上一尊這麼大的翡翠送子觀音,讓其端著出宮。
哪怕她再厲害,在剛剛才行完禮,雙腿酸麻之時再端著這尊觀音,走不了多遠就會摔倒。
只要她一摔倒,這尊翡翠觀音必會碎裂,到那時候,她想怎麼懲治自己就怎麼懲治自己,連父親都保不住她。
好險惡的用心,打著賞賜之名,讓她根本就無法拒絕,只能眼睜睜地走上那條皇后娘娘為她設計的絕路。
可她楚沁柔,卻不再是那個可以任意被人搓圓捏扁之人。
她伸出雙手,穩穩地接過那尊大佛,朝著皇后畢恭畢敬地行了一個謝禮:
「謝皇后娘娘恩典!臣婦告退!」
皇后這次沒有再為難她,只叮囑了一句:「季夫人,女子的三從四德需切記。」
這是在警告她,莫要恃寵生嬌,再生事端。
她知道想要與季君逸劃清界線或者和離,一時很難做到。
只要季君逸不願意,她就還是季家婦,不可能一直住在楚國公府。
之所以故意對季君逸避而不見,就是因為她心中清楚,她不回將軍府,宮中自會有人出手。
而她被逼入絕境之後再反擊,也就變得名正言順。
這不是做給楚國公府看,也不是做給天下人看,而是做給那個她選中的合作者,殘王看的。
只有讓殘王知道,他們都是被皇權一再逼入絕境之人,無路可退,他才會孤注一擲,在這場必死之局中趟出一條生路。
端著那樽翡翠觀音,腦海中勾通了空間,將這樽翡翠觀音定在半空之中。
看似是她端著,實則是用了空間之力托著。
她躬著身體一步一步後退,需要退出大殿才能轉身,這是受賞之人才需遵循的禮儀。
皇后娘娘見她禮儀上挑不出錯,眼神朝著一個宮女示意了一下。
那宮女馬上會意,悄悄繞到楚沁柔的身後,在她經過時突然伸出一條腿來,想要將她絆倒。
楚沁柔本就是倒退而行,看不到身後之物,如此自是萬無一失。
只要楚沁柔摔倒,手中的翡翠觀音就會被摔碎。
楚沁柔原本就沒有覺得皇后娘娘只這兩下手段,所以一直留意。
她終究是練武之人,眼觀六路,耳聽八方。
當那隻腳朝她伸出勾來時,她假裝不察,一腳就踩了上去,腳上用上暗勁,只聽咔嚓一聲脆響。
「啊!」
一聲驚叫,那宮女痛到差點暈厥,眼神中帶著狠戾,身體快速朝著楚沁柔撞了過去。
楚沁柔若是個普通女子,早已經死了好幾回了。
如今見那宮婢朝她撞來,她身體快速後退,那婢女撲了個空,身體朝著地板上撲去。
楚沁柔忙惶恐道:「娘娘恕罪,臣婦退後行走,不知道這姑姑在臣婦身後,還望娘娘莫怪!」
皇后雖然恨極,卻也只能假裝大度:「此事不怪季夫人,你走吧!」
她擺了擺手,楚沁柔不管她是真心還是假意,轉過身體就準備退走。
不想屋外迎面一個小孩子朝她飛奔而來,速度太快,眼看就要與她撞上,就連皇后娘娘的眼神中都閃過一絲得逞之色。
說時遲那時快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