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禾接過常林遞來的棍子,與楚沁柔悄悄交換了一個眼神,臉上卻帶著為難:
「這怎麼可以?奴婢抽打姑爺,屬於以下犯上,姑爺若因此記恨奴婢,奴婢,奴婢害怕…」
季君逸知道青禾是武婢,對她這種故作柔弱的姿勢實在反感,為了哄回楚沁柔,他咬著牙齒:
「青禾放心,這次你代三夫人抽本小將軍,本小將軍絕對不會記恨你,來吧!」
因為老威武將軍才剛過世,宮中還未將威武將軍府的爵位讓季君逸繼承,所以他還是按照以前的自稱。
青禾聽他這麼說,又加了一句:「姑爺,這是您說的,可別記恨奴婢哦!」
說著抬起手來,暗勁順著棍子傳送了出去,一棍子朝著季君逸抽了過去。
因為用著暗勁,外人看來,青禾那一棍子最普通不過。
季君逸卻被她的暗勁給抽得差點吐血,悶哼一聲,身體都有些不穩,差點摔倒。
青禾見狀忙丟了棍子,一副害怕的樣子:「奴婢,奴婢還是不打了吧,姑爺這個樣子奴婢害怕。」
她長得不如青竹高大,身材也生的嬌小,一張娃娃臉上稚氣未脫,本來性格平時潑辣。
此時卻好像是突然打通了某種開關,學習起凌鳶兒的那一套來,還有種越學越上癮的感覺。
季君逸強行咽下因為內傷而湧上的血水,指著青禾想要咒罵,忽然聽到有人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。
「這季小將軍,不會又開始裝傷了吧?人家一個小姑娘,能夠打得多重啊,你們看他那臉色,未免也太會裝了,嘖嘖嘖!」
季君逸只能將到嘴的話再次咽了下去,咬著牙朝著常林吩咐:「常林,你來!」
常林已經看出了些不對,他知道青禾與青竹都有武功在身,自家主子估計是吃了個暗虧。
秦氏也沒有想到青禾一棍子下去,自己兒子會如此表情,心疼的同時又將楚沁柔在心中千刀萬剮了一次。
她不像季君逸,對青禾與青竹的本事並不清楚,要不然剛才也不會將棍子遞給青禾來打。
季君逸當時沒有反對,是以為青禾不會暗勁。
暗勁這種東西也是屬於特別手法,並非誰都會用。
青禾順著大家的意思,一副害怕不安的模樣,整個人躲在楚沁柔身後,伸出一個小腦袋來小心翼翼地看著季君逸。
聲音雖然很小,卻能夠讓所有人都聽得見:
「姑,姑爺,奴婢說過不打的,是您非要奴婢打,如今才打一棍子您就這樣,不會事後算帳吧?」
眾人指著季君逸不屑地笑了起來:「喲,還是小將軍呢,被一個小姑娘一棍子打趴下了,這裝,也得找個像樣的理由吧!」
「就是就是,一個小將軍,昨日用雞血,今日又裝傷,還真是沒有半點誠意啊。」
凌鳶兒見大家都指著季君逸笑話,這種表現的機會怎麼能夠錯過?
她忙兩步上前撲到季君逸的後背上面,一副要護住季君逸的樣子。
季君逸原本才吞下去的血水被她這麼從後背一壓,差點噴了出來。
為了不再遭人恥笑,他努力吞下血水。
心中大罵著凌鳶兒這個蠢貨,想做樣子可以輕一點啊,這麼重重撲了上來,是嫌自己命長麼?
雖然不滿凌鳶兒的行為,他卻不敢再張嘴。
凌鳶兒撲在季君逸的背上,一副決絕的模樣,朝著楚沁柔道:
「三夫人,千錯萬錯都是妾的錯,妾不該挑起你們夫妻爭端,君逸哥哥都是受妾所累。」
「那日他被楚國公打傷,舊傷未愈,如今真的不能再打了,您若有氣,就打鳶兒吧,鳶兒願意代君逸哥哥受過。」
說著故意抬高頭顱,仰起纖細的脖頸,雙眼閉上,一副慷慨赴死的樣子。
她在賭,賭楚沁柔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打她。
因為她身懷有孕,只要楚沁柔敢動手,就可以冠她一個善妒之名,說她容不下一個孩子。
楚沁柔原本就對他們沒有太多興趣。
若不是他們愛演戲,她就陪著他們演了這一場,這兩個爛人,她多看一眼都嫌髒。
伸手打了一個秀氣的呵欠,楚沁柔看都沒有再看凌鳶兒一眼,只朝著青竹吩咐:「走吧,回將軍府。」
又轉向秦氏:「母親,兒媳這麼多日未回,不知道母親可將兒媳的嫁妝給整理了出來?」
她不說是籌了多少銀兩,而是問她可將嫁妝整理出來,就是在提醒著秦氏,別玩花樣,賊喊捉賊那套把戲根本不靈。
眾人一聽,又有人朝著楚沁柔道:
「楚小姐怕是不知,這將軍夫人可是把府里的財物典買了許多,還鬧的沸沸揚揚,讓大家以為她將軍府被冤枉了呢。」
「就是,按照他們的手法,楚小姐這嫁妝只怕是再不會出現了,還想要回嫁妝,怕是懸咯。」
秦氏一聽大家的話,心中暗氣當時算錯了一步,如今騎虎難下,只能笑著走到楚沁柔面前,當著眾人的面拿出一大疊銀票出來。
一臉肉疼地遞給楚沁柔,臉上卻是一臉溫和之色。
「柔兒不提母親都差點忘記了,這是母親這些天來籌集的銀票,一共二十萬兩,柔兒數數。」
楚沁柔眼神中含著精光,伸手接過銀票,數也未數地就往自己懷中一塞,聲音里是說不出的歡喜:
「還是母親最好啦,柔兒相信母親不會騙柔兒的。」
她自然知道秦氏秉性,她絕對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作弊,說有二十萬兩,就一定會有二十萬兩。
這種人,面子功夫做的十足,不會讓人挑了錯處,她只會暗中陰你。
更何況前世都是她掌管中饋,將軍府的家當她清清楚楚,這二十萬銀兩怕也是將軍府的極限了。
再逼迫下去,他們就得與自己翻臉了。
如今還不是翻臉的時候。
老威武將軍才死,陛下正是念他舊情之時,那話本之事還沒有弄好,楚國公府的危機也還沒有解除。
她得利用這段時間給季君逸製造一個假象,一個她還是如以前那般好拿捏的假象。
至於之前發生的事情,只需推到爭寵上面,以季君逸的自信,是很容易相信自己。
只有讓他覺得自己很蠢,如以前那般好拿捏,才不會對自己太過防範。
她想要趁著這段時間查一查那消失的三十萬兩軍餉的去向。
楚國公府背的黑鍋,怎麼都要讓背後之人付出代價。
看熱鬧的人哪裡知道楚沁柔的打算?
見她三言兩語就被秦氏哄好了,一個個搖著腦袋,心中卻是想著:
這楚家小姐果然還是太天真了,鬥不過秦氏那種虛偽之人,以後的威武將軍府怕是有熱鬧可看了,還是得多多關注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