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君逸見她一副柔弱模樣,心中有些不恥。
他當日也被楚國公給打斷了三根肋骨,還不是幾日就養好了。
都是習武之人,哪裡就有那麼嬌貴了?
轉念一想,又明白楚沁柔雖然習武,卻與自己無法相比,她那三腳貓的功夫,花拳繡腿,被自己一掌打傷也屬平常。
女子嬌貴,或許真是自己錯怪了她,她這些天一直都在養傷。
如此一想,他的心中反而好過了些。
若他知道楚沁柔當日根本就沒有受傷,估計會被活活氣死。
為了這一掌,他挺而走險對楚國公府出手,生生葬送了父親的一條命。
如果楚沁柔毫髮無損,自己父親的那條命又算什麼?
收斂心思,他忙朝著楚沁柔道:「柔兒,為夫知道錯了,那日不該對你出手。」
「你若心中有怨,為夫任你處罰,只求你跟為夫回去,咱們好好過日子,可好?」
凌鳶兒也趕忙膝行幾步到楚沁柔面前,一副怯懦模樣,朝著楚沁柔納頭便拜:
「大小姐,不,三夫人,千錯萬錯都是鳶兒的錯,是鳶兒不該與姑爺珠胎暗結。」
她抬起頭來,哭的梨花帶雨,繼續聲音怯生生地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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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鳶兒生來卑賤,不配與三夫人共侍一夫,可孩子無辜,還望三夫人看在稚子無辜的分上,回去將軍府吧。」
「您若一日不回將軍府,鳶兒就一日都是將軍府的罪人,鳶兒不求名分,只求三夫人讓鳶兒有個容身之所,鳶兒求您了!」
說著就朝楚沁柔磕起頭來,額頭上很快就見了血。
眾人一聽她的話,又開始同情起她來,有人開口想要求情:
「楚小姐,這婢女雖然有錯,但她也算誠心,你就別與她計較。
不過是個妾室名分而已,男子三妻四妾都很正常,別為難她一個婢女了。」
那人一開口,馬上就有許多人附和起來。
楚沁柔沒有接話,只冷冷看了凌鳶兒一眼,心中冷笑。
她倒是聰明,見自己也學著她那一套裝柔弱的本事,馬上反應過來周圍之人會如何看她。
她那句【您若一日不回將軍府,鳶兒就一日都是將軍府的罪人】,把之前大家心中的想法全部推翻。
她不是不病弱,不是不想保胎,而是因為自己不回將軍府,她就無法保胎。
好一招借力打力,只幾句話,又將自己給架了起來。
青禾忙看向楚沁柔,好似有些疑惑地問她:
「三夫人,您不是早就喝過凌姨娘的妾室茶了麼?」
「奴婢記得,那日凌姨娘嘲諷夫人您不該給自己夫君送湯,說那叫做勾引,是自輕自賤。」
「奴婢只是據理力爭了兩句,就被姑爺下令掌摑了十個嘴巴子呢。
她怎麼說自己不求名分呢?難道她是不想為妾,而是想要做姑爺的正妻?」
說到這裡,她忍不住用手捂了捂自己的臉,趕緊退後幾步,躲到楚沁柔身後。
眼神中帶著害怕與不安,好似又想到了被人掌摑之時,學著凌鳶兒那副怯懦的樣子,忙朝著季君逸求饒:
「姑爺饒命,奴婢剛才不是故意說凌姨娘的,您別再掌摑奴婢,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。」
她這副樣子,比之凌鳶兒還要害怕,讓大家又想起前段時間將軍府的流言。
看來,這婢女是被季小將軍打怕了,只是提起往事,就嚇得瑟瑟發抖。
果然凌鳶兒的話信不得,他們差一點又被帶偏了。
說什麼不求名分,她不是早就抬為姨娘了麼?不是一直被季小將軍當成心尖寵麼?
凌鳶兒沒有想到自己的話竟然被青禾接了去,氣得差點破功。
她努力壓制住心中的火氣,才沒有當場發作。
秦氏忙解圍道:「柔兒,她一個上不得台面的妾室,就別與她計較了,走,回將軍府吧,母親親手為你做你最喜歡的八寶鴨。」
比起凌鳶兒,秦氏才是那根最難啃的骨頭。
她慣會裝慈善溫柔,每句話都表現出一個母親的寵愛與慈祥,讓楚沁柔難以接招。
如果楚沁柔只是一個十七歲的姑娘,她這麼幾句話,早就哄得她忘記了季君逸對她的掌殺,乖乖跟著她回了將軍府。
可如今那個套在十七歲姑娘軀殼裡的靈魂,卻已經是個四十七歲的老嫗。
她嬌弱地咳嗽了一聲,聲音嬌嬌柔柔:「母親自是最疼柔兒的,可是母親,柔兒心口疼。」
「那日柔兒知道自己犯了錯,才來尋求母親庇護,可夫君還是朝著柔兒一掌擊出,將柔兒給打飛了出去。」
「這口氣母親若不幫著柔兒出了,柔兒害怕!」
她用這種撒嬌的方式把那日之事說出,但凡有點腦子的就知道,這將軍夫人口中的疼兒媳,只怕是摻了太多水分。
兒媳早知道自己犯了錯,來尋求庇護,但凡她真心疼兒媳,不可能還會發生兒子掌擊兒媳一事。
有她攔著,季君逸怎麼敢動手?
這麼幾句話,就撕開了秦氏那溫柔外表下的偽裝。
圍觀的人群現在也不急著走,更沒有人再如以前那般跟著瞎起鬨了。
這台戲,可比那戲班子演的精彩多了。
瞧這凌鳶兒的假柔弱,老將軍夫人的偽善面孔,還有那個寵妾滅妻的季小將軍。
這楚小姐嫁的哪是將軍府啊,簡直是虎狼窩啊。
有個叛主爬床的婢女,還有個頂著滿臉慈善的婆母,再加上一個不問青紅皂白,對著正妻喊打喊殺的夫君,還有那被私吞的嫁妝。
每一個,都不是普通人能受的。
難怪這幾天楚小姐沒有露面,若是自己,估計都氣得肝疼,哪還有心情露面啊。
大多數明白人都看清楚了季家人這虛偽的嘴臉,開始同情起楚沁柔來。
秦氏原本還想要為自己兒子開脫,看到周圍之人的目光,只能硬下心來,朝著楚沁柔拍了拍手,語氣中帶著無奈與寵溺。
「好,母親為柔兒出氣!常林,將荊棘解下,抽你主子十棍。」
常林聞言忙朝著季君逸看去,周圍突然有人道:
「季小將軍,今日可別又背了雞血包,那就不地道了。」
眾人也想起了昨日之事,一個個掩嘴偷笑起來。
秦氏聞言忙對著常林吩咐:
「常林,將棍子遞給青禾姑娘,這逆子為了一個妾室掌摑了青禾十掌,如今讓青禾抽他十棍,也不算冤。」
心中卻是想著,青禾終究是女子,能有多大力道?
她抽十棍,總比常林十棍要輕。
再說,棍子已經遞到楚沁柔的手中,她總再沒有藉口不回將軍府了吧!
只要她回了府中,自有手段來收拾她。
楚沁柔也跟著笑了,這可是秦氏說的,怪不得她了。
棍子到了自己手中,季君逸,你就等著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