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蛤蟆的事情已經無法再問出什麼,季君逸只能一臉為難地看著楚沁柔,也不說話,就這麼幹坐著。
他幾次欲語還休,眼神努力維持著對楚沁柔的愛意,就是想要讓楚沁柔先開口問他。
楚沁柔假裝沒有看到他的眼神與表情,只從旁邊取過一本書來,自顧自地看了起來。
季君逸遭了冷待,也不羞惱,見她沒有理自己的意思,故意站起身來,想要看看這院中的布置,再無話找話。
楚沁柔依舊坐著未動,眼睛盯著手中的書,讀的非常認真。
青竹只能陪在季君逸身後,招呼著他。
季君逸:「這幅畫還真好看,意境深遠。」
青竹:「這畫原本就在這裡,三夫人沒有改動。」
季君逸:「這盆花真好看…」
青竹:「這盆花是剛才花匠送過來的。」
季君逸:「……」
身後的常林一臉尷尬地跟著自家主子,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,他們兩個人就反過來了。
以前只要自家主子出現,楚小姐就會眼巴巴地貼了上來,為他做這做那,在他耳朵邊嘰嘰喳喳。
那時候的主子也如現在的楚小姐一般,對她愛搭不理。
如今,主子如願以償地納了凌鳶兒,楚小姐或許是對他死心了,也開始用主子以前的態度對待他了。
也不知道主子自己可會尷尬?反正他是挺尷尬的。
直到青禾從廚房領了晚飯,楚沁柔這才從書中抬起頭來,見季君逸還是未走,問了一句:
「夫君,可是要在院中一起用飯?」
季君逸忙連聲應道:「那是自然,那是自然。」
他搓著手,用眼神示意著青竹伺候自己洗漱。
青竹原本不想伺候著他,轉念一想如今還在將軍府中,只能退下打了水來伺候著他洗漱。
待他走到餐桌前坐下,眼睛掃到那特別簡單的兩碟青菜與一碗清水湯時,一時有些沒有反應過來。
「柔兒,還有些菜呢?為夫已經洗漱好了,擺菜吧!」
楚沁柔不想理他,朝著青禾看了一眼,青禾馬上回道:
「姑爺,我們小姐的份例全在這裡了啊!中午的時候小姐就是這麼吃的。」
季君逸一拍桌子,做出義憤填膺的樣子:「不可能!將軍府再怎麼窮,也不可能如此苛待夫人你,青禾是不是弄錯了?」
青禾一臉氣憤:「姑爺這話說的,奴婢上午還在廚房鬧了一場呢,不信您去問問?」
「廚房就是這麼說的,說將軍府新孝,全府食素,還需持續三年,奴婢見廚房裡面明明有肉,廚娘卻說那是凌姨娘的份例。」
說著還生氣地將自己的食盒打開,憤憤不平道:
「他們分明就是欺負我們小姐,連我們下人餐都有肉,小姐的飯菜就那些。」
季君逸聽完心中有些發虛。
他原本就是來哄著楚沁柔拿銀子出來供著將軍府的,如今這些眼皮子淺的竟然做出這種事來,讓他如何開口?
任他臉皮再厚,終究還是有著下限。
他冷著張臉朝常林吩咐:「去查查,到底是怎麼回事?」
常林去了不久就回來了,在他耳邊小聲稟報:「屬下剛才去查了,廚房那邊說是凌姨娘吩咐的。」
「這些日子三夫人回了國公府,凌姨娘就藉機用銀錢將廚娘收買了,並叮囑她們故意如此刁難三夫人。」
季君逸這才想起楚沁柔之前說的,凌鳶兒故意對她呵氣,說讓她聞聞肉味,他當時沒有明白那是什麼意思。
如今才知道,凌鳶兒所謂的讓楚沁柔吃醋,是這樣讓她吃醋的,難怪楚沁柔如今對他這種態度。
先剋扣她的吃食,讓她日日青菜白米飯,再故意朝她呵氣炫耀自己吃肉,她只配吃素,以此抬高自己的地位。
一個自己曾經的婢女,也敢騎在自己的頭上拉屎撒尿,誰能夠忍得住?
更何況楚沁柔還只是說她口臭,這已經不是口臭的問題了。
季君逸氣得要死。
自己努力想要將楚沁柔哄住,讓她心甘情願地做自己的替死鬼,他的計劃也並非只是她的嫁妝,還有那三十萬軍餉。
這是個隱患,如果不找個替死鬼,遲早有一天會被查出。
沒有想到,凌鳶兒那個眼皮子淺的女人,竟然早早連自己的路都給堵死了。
他若不拿出態度來,楚沁柔永遠都會對自己擺起冷臉,他又怎麼哄得她簽下楚國公府貪下那三十萬兩軍餉之罪?
思及此,他只能做做樣子,朝著常林吩咐:
「去廚房將本將軍的份例領來,再告訴廚房,以後三夫人的吃食按照本將軍的份例來。」
說著看向楚沁柔,眼神中全是討好:「夫人放心,為夫一定會去懲戒那些廚娘,是為夫疏忽了,夫人莫氣。」
楚沁柔斜睨了他一眼,冷笑道:
季君逸知道他也不能睜著眼睛說瞎話,只訕訕一笑,忙求饒道:
「夫人莫氣,那賤婢才流了產,處置重了她受不住,處置輕了夫人又不解氣。」
「還不如待她養好身子,再任憑夫人處置,那才解氣,你說是也不是?」
雖然惱了凌鳶兒,但那終究是他的心尖寵,所以他就想用拖字訣,先將此事拖著。
待楚沁柔被自己哄得簽下認罪書,至於嫁妝,只要楚國公府一倒台,她也就只能任憑自己處置了。
到那個時候,凌鳶兒想怎麼欺辱折磨她,都可隨她。
楚沁柔哪裡不知道他心中的小九九?
只不過她只以為季君逸想要哄騙她的嫁妝,而她需要留在將軍府拿到季君逸與太子勾結的罪證。
兩個人各有所圖,所以都沒有捅破彼此。
楚沁柔假裝終於被他哄好,臉上綻放出一絲笑意來:
「夫君說的是真?你捨得讓那凌鳶兒被我處置?」
為了哄騙楚沁柔,季君逸自然是隨著她的想法回:
「那是自然,不過是一個出身卑微的賤婢,為夫也只是貪戀她一時的顏色,她又豈能與夫人相比?」
楚沁柔朝著窗前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,繼續誘導著他說下去:
「可你前次不是為了她還想掌殺於我,我不信!」
季君逸見她眼波流轉,嘴唇嘟起,分明就是吃醋的模樣,忙趁熱打鐵:
「夫人冤枉啊,那次為夫會出手打你並非本意,而是受了那賤婢挑唆。
她說你知道她有了孩子,卻故意將她踢飛,就是想要殺了她的孩子,為夫信以為真,這才出手誤傷了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