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鳶兒因為小產,倒是消停了起來,沒有再來找楚沁柔的麻煩,只是晚上時,殘王蕭凜卻又再一次出現她的閨房。
他好似特別喜歡楚沁柔的床榻,一來就熟門熟路地鑽進被窩裡面,沒有一絲在別人家的尷尬。
門外的冷鋒只能再次苦哈哈地從侍衛變成暗衛,將自己掛在了房樑上面為他守夜。
楚沁柔見他如此,臉都黑了。
蕭凜打著哈欠:「昨夜那藥你是從哪裡得來?」
他慵懶地斜躺著,身上再無一絲陰戾血腥味,那張美到雌雄莫辨的臉上多了幾絲魅惑之色。
一雙桃花眼微眯,沒有看向楚沁柔,而是看著他那隻挑著一絲頭髮玩耍的手。
這種姿勢讓楚沁柔突然產生一種錯覺,一種被他勾引的錯覺。
她只能深吸一口氣,將腦子裡那亂七八糟的念頭甩了出來。
殘王雖美,終究已殘,只能欣賞。
更何況,他是有心尖尖上的人。
重活一世的楚沁柔知道,有心上人的男人不能沾,譬如季君逸,譬如殘王蕭凜。
蕭凜見她久未回話,眼神斜睨了她一眼,這一眼,她竟然看到了書中所說的風情萬種。
趕緊打住心中的想法,把這該死的誘惑算到月色上面,楚沁柔小聲回他:
「這些東西,都是我父親與兄長這些年的戰利品,我覺得,你可能需要,就給了你。」
蕭凜知道她在撒謊,卻沒有揭穿她,有些秘密,只有等到她心甘情願告訴他才有意義。
他願意等,也相信終有一天,這小丫頭的所有秘密願意與他分享。
他所中之毒,是這世上排名第三的地獄寒蛛毒。
每到滿月毒發,毒發時全身血液全被凍結,身體如被千萬根冰箭生生穿過,無藥可救,只能生生捱過去。
平時為了壓製毒藥,他每日都需要喝藥壓制。
就算這樣,他的身體也比之常人體溫要低。
那張蒼白陰戾的臉,就是因為體溫長期過低,就像是從冰窟中出來,再加上長期遭受毒發之苦,整個人身上的氣質都帶著陰戾之氣。
所以沒有人敢靠近他一步。
只要靠近他身邊三尺以內,就會被他周身的陰戾之氣籠罩,讓人不寒而慄。
也正是因為這毒,讓他拼了命的修煉,想要用自己的內力壓制,所以他才會在弱冠之年,武功已經深不可測。
他所需要的藥材,都是些大陽之藥,這些藥材大都生長在極陰極寒之地,那裡不僅陰寒,還有著毒瘴之氣。
從來沒有一個藥師能夠在充滿毒瘴之氣的陰寒之地採得藥材,更何況還是這三種。
就連冷鋒,都曾經帶著他的手下去了三次極北之地,死了幾十個人,最後都被那毒瘴與極致的陰寒給逼了回來。
楚沁柔給他的九陽還魂草,火節生骨花,龍膽草,乃是其中三味最為難尋之藥。
他尋了十多年,連這三株藥的影子都沒有發現,不想她卻就這麼給他了。
若再加上火山地心石,雪蟾蜍,他的毒就可以解了。
火山地心石他已經派人去找了,雪蟾蜍,他記得這丫頭說過,在自己三哥手中。
他找了十幾年一直毫無進展的解藥,因為這個丫頭,竟然基本上就湊齊了。
他以為,自己這輩子都無法解毒,只能等著毒發身亡,活著的每一天不過是在等死。
如今,這丫頭卻給了他活下去的希望。
既然他有了活下去的的希望,有些仇恨,有些帳,也該算算了。
該他的東西,他也會想辦法爭回來。
就算不為了自己,為了這丫頭,他也該爭該搶了。
身上的銳氣一掃而過,被楚沁柔清晰地捕捉到,她看著那張臉,總覺得他與自己一般,像個從地獄爬回來的人。
察覺到楚沁柔的目光,蕭凜假裝輕咳了兩聲,「怎麼,到你這裡來作客,連口茶水都沒有的喝麼?」
楚沁柔嘴角微抽,突然想起來,為什麼他來到這裡,自己的兩個婢女毫無所知?
仿佛知道了她的想法:「你那兩個婢女被我點了睡穴。」
「既然被你點了睡穴,我這裡可沒有茶水。」
楚沁柔如今對上他再無懼意,直接不客氣道。
蕭凜沒有說話,只把目光投在她端著的茶杯上。
楚沁柔臉一紅,下意識道:「這是我的。」
說完又有些不好意思起來,假裝拿了另一個杯子給他倒茶水,結果一倒,發現茶壺裡面是空的。
她只能用意念在空間裡面取了一杯水來遞給蕭凜:「王爺若渴了,就將就著喝吧。」
蕭凜接過水杯輕喝了一口,只一口,他的身體竟然能夠感受到一絲暖意。
十幾年了,他以為自己的身體永遠只能這麼冰冷,沒有想到,只是一杯水,卻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暖意。
也只有感受到這絲暖意,才讓他能夠確定自己還活著,不是個活死人,也不是怪物!
這是什麼水?
心中雖然震驚萬分,面上卻是不動聲色,只一口氣喝完之後試探道:「再來一杯。」
眼睛望向楚沁柔時不知不覺間就帶著一絲渴望,就像個丟了糖果的孩子,在向她討要一顆糖果。
楚沁柔的心一軟,見他沒有察覺到這水的不同,這才放下心來。
她又假裝從茶壺裡倒水,實際上卻是在空間裡面取的水,再次遞了過去。
蕭凜顯然渴了,喝完第二杯又眼巴巴地看著她,這副模樣,哪像個讓人聞風喪膽的皇城衛指揮使?
她只能又接了一杯給他。
連喝了三杯,察覺到那種暖意已經沒有那麼明顯了,蕭凜才罷休。
他心中推測著,這三杯水,比他每日喝的那苦哈哈的藥水要管用。
如果自己以後每日到她這裡來喝這種水,那苦藥就可以停了。
一想到這裡,他的心中就有些雀躍,像個要到糖果的孩子,笑得一臉得意。
楚沁柔看著他的笑臉,心神差點被勾了走,只能在心中罵道:「長得好看就了不起了?可別對著我笑啊,死妖孽!」
罵完之後還假裝一本正經地坐著,只那雙眼睛泄露了她的心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