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沁柔雖然有些苦惱,卻也還算安心,大不了到時候與殘王等價交換,也不算是承他人情。
如此想著,她的心裡終於好受了許多。
晚餐之時,季君逸與凌鳶兒又一起來到昭華苑中,身後的常林手中還提著一個食盒。
見到那個食盒,青禾與青竹的眼神都跟著一冷,楚沁柔自然也懂了那裡面的是什麼。
她不動聲色地迎上前去:「夫君可是來陪柔兒用餐?」
季君逸笑得一臉溫柔:「那是自然,今夜我就留在昭華苑中,與柔兒溫存溫存。」
楚沁柔看著他那張深情款款的臉,胃中竟然泛起不適,差點嘔吐出來,只能強壓想吐的衝動,忍著噁心嬌羞道:
「夫君討厭啦!當著凌姨娘的面說出此言,就不怕凌姨娘傷心麼?」
凌鳶兒配合著季君逸,一副苦澀的表情,眼神中帶著淚意,又假裝堅強地忍住,聲音幽幽道:
「妾身再傷心又如何,總越不過三夫人這正妻的位分,都怪鳶兒出身低微,只能添居妾室,三夫人就莫要取笑鳶兒了。」
說著就假裝隱忍地為他們布菜,伸手接過常林手中的食盒,從裡面拿出兩盅湯來。
楚沁柔看得仔細,季君逸的湯匙上面畫的是朵芙蕖,而給自己的那碗湯匙上面卻是一朵梅花。
她將此細節記住,心道他們應該不止下一次毒藥,若下慢性毒藥,接下來幾天季君逸與凌鳶兒都會如此殷勤。
若是下的劇毒——
她想了想,既然沒有撕破臉皮,應該還不至於會下劇毒。
凌鳶兒將那雞湯拿出,分別擺放到季君逸與楚沁柔的身邊,又假裝嫉妒道:
「三夫人,這湯啊,都是夫君親自守著人為您煲的,他說您昨日受了驚嚇,一定要好好補補,妾身想要討一口喝,他都不肯。」
說到這裡一臉的失落,做足了前戲,想讓楚沁柔得意,然後端起湯碗一口喝掉。
楚沁柔偏偏不按套路出牌,她端起湯來,在鼻間聞了一下,讚嘆道:
「果然很香,凌姨娘,既然你那麼想喝,看在主僕一場的份上,我就賞給你了,喝吧!」
說著又將那碗湯端著遞給凌鳶兒。
凌鳶兒那失落的表情還來不及收,就被她這一出打了個措手不及,忙擺著手推辭道:
「不可不可,這是夫君專門為您煲的湯,鳶兒一個妾室,怎麼能夠越過夫人,貪這一時之嘴?」
楚沁柔一副好主母的架勢:「無妨,既然是夫君為我煲的湯,我送給凌姨娘,他自是不會計較,夫君你說是吧?」
季君逸很想大罵:「是你娘…」
到了嘴邊卻成了:「柔兒,這是夫君的一片心意,你怎麼能夠送給她一個妾室喝呢?莫不是嫌棄夫君手藝不好?」
說著還擺出一臉委屈之樣,好似她不喝這湯就是落了他的面子,傷害了他。
既然季君逸想讓自己喝,楚沁柔眼珠子一轉:「怎麼會呢,既然是夫君親手所煲的湯,柔兒喝了就是,夫君切莫傷心。」
說著就端起湯來,準備往自己的嘴邊送去。
季君逸與凌鳶兒的眼神中都閃過欣喜之色,眼睛死死盯著她的動作,恨不得按著楚沁柔的頭,將那碗湯給她灌下去。
楚沁柔看著他們兩個人那滿懷希望的目光,忽然又停了下來,伸手端過季君逸的那一碗,將自己的遞給了他。
「夫君,柔兒忘記洞房那夜與夫君喝合卺酒是什麼感覺了,今日借著夫君所煲雞湯,與夫君換湯而喝,就算是喝合卺酒了。」
「合卺合卺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柔兒喝了你的湯,你也喝了柔兒的湯,如何?」
說著也不等他答應,仰起頭來,將碗裡的湯一飲而盡。
(實際上她並沒有喝,而是趁著衣袖遮掩倒進了空間裡面。)
季君逸有些傻眼,沒有想到她會來上這麼一出,只能看著自己面前的那一碗湯發呆。
「夫君,喝呀!」
楚沁柔仿佛沒有發現他的異常,只睜著那雙略微上挑的鳳眸看著他,眼神中帶著一絲嬌憨之色。
凌鳶兒那雙隱在袖中的手緊緊握起,又慢慢鬆開,心中罵道:
「楚沁柔你個蠢貨,怎麼就那麼好運,連這也能躲過?你別得意,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,哼,走著瞧!」
青禾與青竹掃了一眼凌鳶兒那張扭曲變形的臉,都忍不住低下頭來,怕自己笑出聲音。
季君逸看著那碗有毒的湯,嘴角抽了抽,想要找楚沁柔說道說道,又不知道該怎麼斥責她。
瞥見她一臉嬌憨,只能也跟著喝下。
雖然憋屈無比,只能安慰自己還好有解藥。
不知道這蠢貨是怎麼想的,竟然會把湯當酒來喝。
他哪裡會想到,楚沁柔被他母親毒死過一次。
她雖然不懂毒,卻還是能夠聞出這碗中所下,正是前世秦氏端給她喝的那種毒藥。
更何況,青禾早就知道他會下毒。
楚沁柔本來就沒有想要喝那湯,所以才故意拿著那一碗湯逗著凌鳶兒與季君逸,順帶著試探一下,此毒是否有解?
如今見季君逸喝掉那湯,就知道這種毒藥是有解藥的,而且季君逸手中就有。
一頓飯就這麼在季君逸喝下那碗帶毒的湯之後發生了轉變。
凌鳶兒不再一副殷勤布菜的樣子,想要撂挑子走人。
楚沁柔哪裡會依她,只朝她使喚著:「凌姨娘,那道秋茄子好吃。」
「凌姨娘,八寶鴨。」
「凌姨娘,這魚有刺,你細心一點。」
「凌姨娘…」
凌鳶兒被她使喚的差點成了陀螺,終於將筷子往桌子上一拍,指著楚沁柔質問:
「三夫人,您是故意的?」
楚沁柔也學著她平時的模樣,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睛看向季君逸,好像根本就聽不懂凌鳶兒的話。
「夫君,凌姨娘是什麼意思?她不是主動來伺候你我用餐的麼?柔兒故意什麼了?我怎麼聽不懂她話里的意思?」
說著好像才反應過來,一臉委屈地道:「夫君,莫不是凌姨娘不願意伺候你用餐,你強迫她了?」
又轉向凌鳶兒,一臉的控訴:「凌姨娘,你若不想為我布菜,大可明說,咱們主僕這麼多年,這點信任都沒有麼?」
凌鳶兒與季君逸被她這幾句話差點逼瘋。
她若是直接拍桌子他們兩個人還可以罵回去,可她卻在學著凌鳶兒的模樣來氣她們,實在是讓人無法忍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