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沁柔病了,病的很嚴重。
府醫來為她把過脈之後,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,只好給她開了張滋補的單子出來,讓人為她煎藥。
如同上世那般。
上一世,她突然病倒,府醫也給她看過,只說她是操勞過度,如今依舊是這套說辭。
言她鬱結於心,需開解心結,然後就開了一張滋補的單子來敷衍著她。
季君逸帶著凌鳶兒一起過來看了她一眼,許是怕自己沒有中毒,所以才會親眼過來驗證。
見楚沁柔果然一臉菜色,眼神灰暗無光,這才放下心來,兩個人再不願意做戲,只坐了片刻,就起身離開了。
離開之時,凌鳶兒還轉過臉來,擋住季君逸的目光,張嘴無聲無息地說出四個字:「你死定了。」
說完之後,她的眼神中還帶著滿滿的惡意與挑釁,挽著季君逸的胳膊,笑得一臉開懷:
「君逸哥哥,聽說百花山莊的金菊開了,你陪著鳶兒一起去看看可好?」
季君逸那寵溺的聲音遠遠傳來:「好,鳶兒想要做什麼,君逸哥哥都陪著。」
青竹與青禾氣得要死,青禾一口啐在地上:「呸!不要臉的賤蹄子,得意個什麼勁!」
青竹:「小姐,要不今晚奴婢去將她…」
她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,還將臉一歪,舌頭伸出,惹得楚沁柔輕笑出聲。
笑完過後,她目光一寒,心道是時候讓季君逸知道自己已經不行了。
她朝著青禾勾了勾手指。
青禾湊了過來,楚沁柔小聲在她耳邊交代著什麼,眼神中滿是捉弄人的神彩。
青禾有些不懂,但是見自家小姐那眼神中的促狹,就知道事情不是自己所想那般。
下午之時,青禾悄無聲息出現在廚房裡面,利用自己的身法,快速在一鍋湯里灑了些粉沫,又將那湯攪動了幾下,這才離開。
晚飯之時,季君逸與凌鳶兒在晨曦院中用著晚餐,兩個人都在算計著楚沁柔。
季君逸還在琢磨著楚沁柔的嫁妝到底被她藏去了哪裡。
不過他倒是不急,如今楚沁柔已經中毒,待她毒入肺腑,藥石無醫時,自己再用解藥威脅,他就不信她不將嫁妝吐出來。
凌鳶兒卻在想著以後那嫁妝里的東西都是屬於自己的了。
那條她心心念念的浮光錦緞長裙,還有那套據說花了楚世子三年時間才從南海弄到的整套粉珠飾品,價值上萬兩。
一想到這些東西以後都是屬於自己的,凌鳶兒就喜不自禁。
兩個人想到美處,都勾著嘴唇笑了起來。
「夫君,這湯很是美味,妾身為你盛上。」
凌鳶兒媚眼橫飛,暗示著季君逸:「君逸哥哥,如今你守孝已經快一個月了,妾身小產也有十來天了,那個…」
說著伸出手指勾了勾季君逸的喉結,眼神中帶著一絲渴望之色,妖媚地朝他瞟了一眼。
季君逸喉結滾動,卻還是一把按住凌鳶兒作亂的手:
「鳶兒莫鬧,你小產也不過十來日,都說小產如坐月子,若不調養好身體,以後會對你不好。」
「哎呀,君逸哥哥,人家想嘛~」
凌鳶兒卻不領情,翹著嘴巴撒嬌。
見她那嬌媚入骨的模樣,季君逸只在心中罵了一句妖精。
感覺到自己有些口乾舌燥,忙仰頭將凌鳶兒盛好的湯給喝了。
卻不知道為何,這湯越喝喉嚨竟然越干,連身體都起了熟悉的變化,他終於知道不對勁了。
「鳶兒,你在這湯里下了助興之藥?」
凌鳶兒此時眼神也早已迷離起來,只伸出雙手來勾住季君逸,嘴裡胡亂地喊著:
「君逸哥哥,鳶兒好熱,你給鳶兒降降火可好?」
說著就將一雙嫩嫩的紅唇湊了上去。
院裡面伺候的下人齊齊轉過頭去,不敢看這活色生香的場景。
常林忙將大家趕走:「都走走走,沒有一點眼力見,這是你們該看的麼?」
說著自己也退出了院子守在外面,生怕打擾了主子的雅興,又特意提醒院中下人:
「管好你們的嘴巴,如今三少爺還在孝期,若讓我聽到什麼不好的言論,小心你們的狗命。」
眾奴僕趕緊點頭,做鳥獸散去,誰也不敢看主子的熱鬧。
楚沁柔算計著時間,弄了三個人偶放在窗前,讓人覺得她們主僕三個都在屋裡,就帶著青竹與青禾去看熱鬧了。
昭華苑與晨曦院本就相鄰,三個人很輕鬆就上了季君逸臥室的屋頂。
許是因為主子要辦那事,連帶著守在此處的一個暗衛都早就退的遠遠的,剛好方便了楚沁柔主僕三個。
青竹與青禾雖然不知道自家小姐是什麼惡趣味,竟然讓人給季君逸他們的湯里放那虎狼之藥,又帶著她們來觀戰。
不過她們向來以楚沁柔為尊,楚沁柔說什麼就是什麼,哪怕是來看活春宮,她們也認了。
青禾與青竹有些不好意思,只將身體伏在屋頂上面聽著聲音。
楚沁柔卻小心翼翼地揭開一片瓦片,朝著屋內看去。
「嘖嘖嘖!」
在心中嘖了幾聲,她就很是開心地觀看起來。
屋裡的兩個人顯然如今還在做著前戲,那吸螺螄粉的聲音透過瓦片傳上了屋頂,她聽得津津有味。
心道這動靜,果然是上輩子兒孫滿堂之人,功夫就是了得。
只是等一下發現自己不行的時候,該會有多絕望。
她好整以暇地等著,一盞茶功夫之後,估計兩個人不甘於只如此淺顯地交流,所以忍不住想要深交一下。
然後,哈哈…
悲催的事情發生了。
凌鳶兒早就箭在弦上,不得不發,卻發現季君逸那拉弓的手卻沒有了力氣。
於是凌鳶兒這支箭就這麼掉在了地上,撿都撿不起來的那種。
「君逸哥哥,你是不是討厭鳶兒了?為什麼會不行?」
終於,凌鳶兒不滿地喊了出來。
楚沁柔捂著自己的嘴,在屋頂笑到不行。
笑完之後又淚流滿面。
想起上一世的他們,帶著兒孫出現在她面前,是多麼地風光無限。
凌鳶兒那高高在上的目光她從來沒有忘記過。
她說:「小姐,你為夫君守了三十年的寡,可知道夫君夜夜寵我入骨,我們兒孫滿堂,你卻守著滿室孤寂。」
「不甘麼?憤怒麼?」
「你用嫁妝幫他撐起整個將軍府,又為他的父母養老送終。」
「說起來,我還真的該感謝你呢,如果沒有你,我怎麼會過得如此滋潤?」
「我不用伺候公婆,不用操持家務,打理後宅,連養家的銀子都由你來賺取,我這一生啊,只需要享受就好。」
「享受夫君的寵愛,享受兒女的愛戴,所以你瞧,我如今風華正茂,你卻已經風燭殘年。」
如今,她想要的兒孫滿堂不會再有了,她想要的只需要享受夫君的寵愛也沒有了。
哈哈哈,真是快意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