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兒這個名字像一道驚雷,劈在了楚沁柔的心中。
她張大眼睛,滿眼的不可置信之色:「木兒,木兒,哈哈哈,哈哈哈…」
「夫君,你喜歡木兒?」
凌鳶兒的臉上閃過一絲慌張,很快又冷靜了下來。
此事已經過去多年,就算楚沁柔知道內情,也早就沒有了證據,更何況,季君逸也不會相信她的話。
她篤定楚沁柔百口莫辯,所以看向楚沁柔的目光中帶著赤裸裸的挑釁,心道你知道人是我殺的又如何?
君逸哥哥會信你的話麼?
楚沁柔收到她的挑釁,卻沒有什麼反應,只苦笑一聲,然後劇烈咳嗽起來:「咳咳咳,咳咳咳…」
凌鳶兒見她這反應,臉上露出一絲快意。
當年她早就發現季君逸對木兒感情不同,所以才會把她騙到池塘邊上,而那池塘邊,卻被她早早做了手腳。
木兒雖是失足滑落池塘,這才被淹死,但只要有人用心去查,就知道她的死並非意外。
楚沁柔知道事情的原委之後,還朝她問罪。
她那時候只說是自己不小心打翻了油蓋,掉出些油灑在池塘邊上,誰知道木兒會去到那裡。
沒有想到楚沁柔竟然真的信了她鬼話,以為此事純屬意外,也就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。
如今的她顯然已經反應過來,可自己卻有恃無恐了。
接收到凌鳶兒的挑釁,再看到季君逸的反應,楚沁柔自然已經猜到,當年之事並非意外,而是凌鳶兒刻意為之。
目的,自是離間她與季君逸的感情。
木兒是季君逸奶娘的女兒,也就是胡媽的女兒,她的死與自己毫無關係。
會讓季君逸誤會成被自己所殺,定是凌鳶兒使的手段。
她怕是做夢都沒有想到,木兒的死,會被季君逸安到了自己頭上。
自然也不會想到,這件事情是凌鳶兒刻意為之。
因為那個時候的凌鳶兒才多少歲?
她不過才是個八歲的小女孩。
一個八歲的孩子,竟然就會心思深沉到殺人嫁禍,誰能想到?
她之前一直想不明白,季君逸為何非要算計自己至此?
就算是為了從龍之功,他也可以有別的辦法,而非要算計自己的一生。
哪怕如今自己改變了前世走向,他還是向自己下毒,完全不顧及一絲昔日之情。
如今的他不過弱冠之年,並沒有老威武將軍的狠辣,卻對自己如此無情,這有些不合道理。
如今方知,他一早就喜歡木兒,所以才會恨著自己。
哪怕是自己後來對他全心全意,為他做了那麼多的事情,他都毫不手軟,最大的根源,竟然是這裡。
他或許曾經有過喜歡自己的時候,但那不過是曇花一現罷了。
卻讓自己生出了錯覺,以為他與自己是青梅竹馬,兩情相悅。
知道了季君逸如此恨自己的原因,楚沁柔卻沒有打算解釋,只一臉灰敗地看著季君逸問:
「你想將我如何?」
這一次她沒有咳嗽,只是裝作虛弱不堪。
「將你如何?自然是讓你去死啊!」
「楚沁柔,你可能還不知道,太子殿下明日會朝楚國公府動手。你就等著楚國公府滿門被滅的消息傳來吧。」
「你若識相,將自己的財物與嫁妝悉數奉上,我或許看在你痴戀我一場的份上,給你個痛快,否則…」
「否則如何?」
楚沁柔仰著頭,雖然一臉病容,眼神灰暗,卻還是帶著驕傲的神態,仿佛她才是那個執掌他人生死的人。
季君逸最討厭的就是她這副模樣。
說是因為木兒的死,才會對她恨之入骨,實際上他並非什麼長情之人,不過是給自己找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罷了。
他討厭的,就是她這副高高在上的模樣,好似一隻驕傲的孔雀,可以將自己踩在腳下。
他痛恨這種感覺,也痛恨自己在她面前的卑微。
不過是仗著身份欺壓自己,他偏要將這欺壓自己之人掀翻,再狠狠踩在腳下。
他冷下臉來,陰冷地掃視著楚沁柔,一字一句地道:
「否則,我就用藥吊著你的命,將你賣到最下等的窯子裡面,讓你被千人騎萬人枕。」
「到那時候,我倒要看看,你這堂堂楚國公府的大小姐,還有何傲氣可言,我要將你的傲骨一寸一寸敲碎。」
說著就笑了起來,笑得一臉得意,仿佛看到了她狼狽的模樣。
楚沁柔假裝驚恐,質問道:「季君逸,我試問待你不薄,為你也付出良多,你真的只是因為木兒的死才會對我恨之入骨麼?」
「我何時在你面前有著傲氣?我為你縫衣,操心著你一切生活用度,你所用的東西,無一不是我用心挑選,這些還不足以證明我對你的真心麼?」
季君逸伸出手來,一把抓住楚沁柔的下巴,迫使她看向自己,眼神陰鷙道:
「你是為我尋來許多珍寶,那是因為你看不上我將軍府的東西,看不上我將軍府的門第,那些東西於我而言,都是羞辱。」
「你善妒不容人,在我面前頤指氣使,這些你忘記了麼?」
「別一副不甘心的模樣,你會有今天,都是活該,我每次看到你這副嘴臉,都會作嘔!」
「原來如此,原來如此!」
楚沁柔喃喃道。
她終於知道,季君逸這種人,根本就不配被人愛著。
她以為他是少年將軍,意氣風發,卻沒有想到,他竟然如此自卑敏感,又如此陰狠自私。
這種人,她竟然喜歡了十幾年。
楚沁柔突然為曾經的自己不值。
她想盡辦法為他搜羅來的東西,在他眼中竟然是羞辱。
可他從來不說,還用得如此趁手。
一邊用著自己所送的好東西,一邊在心中罵著自己羞辱他。
他若覺得羞辱,大可以拒絕,她還能高看他一眼。
不過是既貪心著自己手中的財富,又覺得自己給她的姿勢不對。
自己給他東西時就不該站著給,而是該跪求他收下。
一想到這裡,她發現自己真是噁心。
她冷笑一聲:「既然覺得我給的東西對你來說是羞辱,為何又要我交出嫁妝?那難道就不是羞辱麼?季君逸,你真讓人噁心!」
季君逸沒有想到她已經這樣了,還敢牙尖嘴利,冷笑一聲:
「楚沁柔,你且看看,待明日過後,你會如何求我!」
凌鳶兒也是笑得一臉得意。
兩個人雖然沒有問出想要的答案,卻都覺得楚沁柔不過是他們的牢中之囚,根本就飛不出他們的手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