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君逸這邊兵荒馬亂著,楚沁柔那邊卻好似歲月靜好。
下午之時,季君逸又強撐著身體來看過楚沁柔,知道她病得不輕,這才放下心來。
他一退走,楚沁柔就進了空間裡面,開始練習那小青鯉教的輕功。
她以前所用輕功出自楚國公府。
楚國公府的輕功只能算作中等,因為楚國公府專注於戰場,所習都為重型武器,對於輕功方面並無太大的要求。
久而久之,楚國公府的輕功路數就一直沒有改變過,還是楚家先祖的那套功法。
楚沁柔一直到現在都不敢進去將軍府書房,就是因為知道憑她的輕功,想要悄無聲息地進去裡面,絕無可能。
但此時她修煉了小青鯉教的輕功,這不可能或許就會變成可能。
自從蕭凜走後,楚沁柔再次提醒著自己,只有自己變得強大,才可以保住楚國公府。
如今離秋獵之日不過五日時間,她必須在這五日裡將這輕功再上一層樓。
只有自己越強,才能夠越有底氣,保證秋獵那日楚國公府不被算計,保證將這將軍府掀翻。
時間就這麼一晃而過,轉眼就到了秋獵前夕。
這幾天時間,蕭凜再沒有來過將軍府,仿佛他與楚沁柔之間的聯繫就此斬斷。
楚沁柔為了修煉輕功,也沒有出去找過蕭凜。
她們兩個人之間,好像又回到了最初。
冷鋒看在眼裡急在心裡,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幫他們,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中午的時候,季君逸又帶著凌鳶兒來了昭華苑中。
楚沁柔為了假扮中毒,讓青竹給她畫了一個病容妝。
青竹不但會口技,可以仿照她人聲音,還會些淺顯的易容術。
她利用那些瓶瓶罐罐裡面的東西,把原本明艷動人的楚沁柔,硬是變成一個形容枯槁的女子。
季君逸見著她那突出的顴骨,以及那張臘黃黑沉的臉,眼神中閃過一絲快意。
楚沁柔躺在床上,假裝以手帕掩住口鼻,一陣陣的咳嗽聲從口中傳出:「咳咳咳,咳咳咳,夫君,你來了。」
才一句話,又是劇烈地咳嗽:「咳咳咳,咳咳咳!」
季君逸朝著青竹吩咐:「青禾青竹,你們先出去一下,我有話對你們小姐說。」
青竹與青禾知道小姐不過是裝病,所以也沒有猶豫,兩個人才退了出去,季君逸的臉色就變了。
他冰冷地看了一眼楚沁柔,笑得滿是得意:「楚氏,你的嫁妝到底藏去了哪裡?」
雖然有些懷疑楚沁柔的嫁妝,是被那將軍府的強敵轉移走,但他還是想要詐一詐楚沁柔。
楚沁柔抬起那張病入膏肓的臉,聲音中帶著無力:
「咳咳咳,咳咳咳,夫君,我的嫁妝,不是被你們將軍府給典賣了麼?咳咳咳,咳咳咳…」
季君逸見她總是咳嗽,不由嫌棄地退後了幾步,臉上帶著一絲不屑之色。
凌鳶兒笑著走到季君逸身邊,半邊身體靠在季君逸的懷中,眼神中是掩飾不住的得意之色:
「楚沁柔,實話告訴你吧,你這次之病,並非是真的生病,而是被夫君下了毒藥。」
說完這句話,她就用那雙無辜的眼睛看著楚沁柔,想要欣賞她臉上的絕望之色。
楚沁柔如她所願,果然先是一臉震驚,然後用那雙灰暗的眼睛望向季君逸,仿佛根本不信。
她嘴唇微顫,聲音無力:「夫,夫君,她說的可是真的?你真的,真的給我下毒?」
季君逸看著那張灰暗的臉,眼神中滿是嫌棄。
「不要喊我夫君,楚沁柔,你知道我有多討厭你嗎?以前的你仗著楚國公府,總喜歡對著我指手畫腳。」
「你若有鳶兒一半懂事,我也不至於如此厭惡你。」
楚沁柔繼續裝著傷心欲絕:「為,為什麼?咳咳咳,為什麼你討厭我卻不跟我說,為什麼討厭我還要娶我,咳咳咳,咳咳咳…」
「因為你蠢啊,楚沁柔,你以為君逸哥哥娶你是因為喜歡你?」
凌鳶兒滿臉得意,靠近了楚沁柔幾分,用那雙眼睛盯著她那張毫無生氣的臉,笑得無比肆意。
「君逸哥哥只不過是看中了你那一百多抬嫁妝罷了,你以為他喜歡你?」
「哦,忘記告訴你了,君逸哥哥為了給你下毒,可是每日都來哄著你吃下那些毒藥。」
「你不知道啊,他每次來哄你吃下那些毒藥,回去都要噁心好久,楚沁柔,你莫不以為君逸哥哥真的會為你做那些吃食吧?」
「他只不過是親手把毒藥下到那些食物里罷了,再親自哄著你一口,一口吃下去,驚不驚喜,意不意外?嘻嘻嘻,嘻嘻嘻…」
凌鳶兒笑的無比得意,那張臉上全是惡毒。
她故意把季君逸對楚沁柔下毒的過程說了出來,目的自然是想要擊垮楚沁柔的意志,再從她的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。
楚沁柔滿臉絕望地看著季君逸,嘴唇顫抖的厲害,她哆嗦著一隻手,指著季君逸,連聲音都破碎的不成樣子。
「夫,夫君,她,她說的,是不是,是不是真,真的?你,你娶我,只是為了,為了我的嫁妝?」
季君逸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氣,他冷聲道:
「不然呢?楚氏,你不會真以為我喜歡你吧?別忘記了,我父親可是被楚國公逼死的,我恨你還來不及,又怎麼會喜歡你?」
歷經兩世,楚沁柔其實一直都不知道季君逸如此算計她的原因。
她們自小青梅竹馬地長大,一起習武,一起挨打,一起受過父親的責罰。
她以為,這個世界上沒有誰家夫妻感情會如她這般水到渠成。
就因為認準了他,所以才會義無反顧地一頭栽了進去,得到的,卻是冰冷的算計與背叛。
想到上一世的自己,想到臨死前的不甘,她還是問出了兩世都想知道的答案。
「夫,夫君,為,為什麼?我們不是青梅竹馬嗎?你為什麼要如此算計我?你若不喜歡我,大可不必迎娶,何必如此作賤?」
季君逸見她還有臉問他,為何要算計自己,臉上忽然閃過一絲憤恨之色,他轉過頭來,咬牙切齒地道:
「楚沁柔,收起你那張受傷的嘴臉,你還有臉問我為何算計你?還敢提起我們的青梅竹馬?」
「你是不是忘記了,我的青梅竹馬不是你,而是木兒,可那個木兒,卻被你害死了!」
聽到「木兒」兩個字,楚沁柔猛地睜大了眼睛,這一次不是裝的,而是真的震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