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君逸在書房呆坐良久,久到天近微亮,他才站起身來。
後日就是正式秋獵之日,他們需要提前一天去到獵場。
作為威武將軍府,他需要參加秋獵項目,以此挽回一點將軍府的顏面。
如今還不知道來書房盜取那些東西之人是誰,他不能夠亂了分寸。
能夠在六個暗衛眼皮子底下進入書房,還不被人發現,又將那幾個木盒一起盜走。
這種人物,放眼整個大業,也沒有幾個人能夠做到。
就連殘王蕭凜,也做不到不驚動任何之人。
這種高手,按理來說都是些世外高人。
世外高人,突然盯上了威武將軍府,或許就是母親口中的那個人。
看母親的反應,那個人雖然盯緊了威武將軍府,卻是衝著父親而來,如今父親已死,他此舉或許只是為了威懾。
季君逸終究是少年將軍,就算他的那些軍功有許多是楚國公與世子楚北弈所送,但他是真正上過戰場之人。
凡是上過戰場之人,心性比之一般之人要堅毅許多。
季君逸亦是如此。
他在最初的驚慌過後,終於又定下心神來。
待回到晨曦院中之時,神色已經恢復如常。
他和衣側躺在凌鳶兒身邊,強迫自己先睡一覺,待到天亮之後,還有一場針對楚國公府的算計,他不能再出差錯。
與他一樣後半夜才睡著的人是楚沁柔,她是因為看過一眼那木盒中的消息,驚得睡不著覺。
而季君逸則是因為丟失了書房之物,怕的睡不著覺。
翌日早起,凌鳶兒已經收拾妥當,準備跟著季君逸前去皇家獵場。
她臨走之時還轉來了昭華苑一趟,害得楚沁柔差點就露了餡。
因為沒有算到凌鳶兒今日會來,所以楚沁柔也沒有弄那個病容妝,見她來到,只能臨時用絲巾將臉蒙住。
凌鳶兒得意洋洋地看著覆上絲巾的楚沁柔,以為她是病入膏肓才做如此打扮。
她站在楚沁柔的床頭,居高臨下地看著楚沁柔,沒有一絲想要背著青嫵與青禾的意思。
「楚小姐,今日我就要陪著夫君前去皇家秋獵場了,以威武將軍府的女眷身份。」
「你呀,就躺在這病床上等死吧,哦,對了,夫君說,待秋獵過後,楚國公府就再不復存在,到時候呀…」
她低下頭來,湊近楚沁柔的臉,用那雙善愛裝無辜的眼睛看著她,裡面全是一種報復後的快感。
伸出一根手指頭來,似乎是想要戳一下楚沁柔的臉,又嫌棄地把手指挪開,仿佛楚沁柔的病能夠傳染一般。
皺著眉頭抽出手帕來,掩住自己的嘴鼻,一副裝腔作勢的模樣,笑容陰毒狠戾。
「過了今日,你再不是什麼國公府的大小姐,而是一個罪臣之女,到那時候,楚大小姐見著我時,可得給我跪安了,哈哈哈,哈哈哈…」
笑過之後,她惡狠狠地瞪向青竹與青禾:「還有你們,特別是青竹,敢收我的一百兩銀票,你就等著我的報復吧!」
她笑的得意,出去時將手中的帕子丟在地上,又用腳踩了上去擰了擰,看向楚沁柔時,仿佛在說:
「楚沁柔,你就像這塊髒了的帕子,等著我的踐踏吧!」
青竹與青禾氣得要死,差點就想朝她劈出一掌,直接將她劈死。
就沒有見過這樣的白眼狼,小姐救她回府,好吃好喝地供著她,她卻恨不得將小姐踩在腳下。
這個世界上竟然有這種惡毒之人,活著簡直是浪費空氣。
楚沁柔看著兩個氣鼓鼓的婢女,雖然自己也想早日將凌鳶兒殺了,但直覺告訴她,凌鳶兒暫時不能死。
她知道玉佩之事,而這玉佩,乃是她母親的遺物。
凌鳶兒又怎麼會知道?
不解開這個迷惑,楚沁柔總覺得會讓自己留下遺憾,所以她只能忍住那鼓冒上來的殺氣,安撫著她們:
「好啦,她得意不了多久,等一下我們就走,估計季君逸會在院門外安排了人,不許我們出門,我們就用輕功出府吧!」
一提到要出府,兩個婢女再也不生氣了,一個個摩拳擦掌起來。
待季君逸出府,她們三個人就換上了勁裝,快速飛離將軍府,從角門飛了出去。
才飛出去,就看到那裡有一輛馬車,上面趕車的人是趙大力。
「趙叔,怎麼是你親自前來接我們啊?父親呢?」
趙大力一見到楚沁柔,忙下來想要扶她:
「國公爺說,讓屬下直接帶著你們出城,趕上楚國公府的隊伍,國公爺與兩位小公子已經出發了。」
「二嬸與瑤兒有沒有去?」
趙大力搖頭:「國公爺說了,雖然對方的安排是在獵場,但也不排除楚國公府被人做手腳。」
「二小姐向來聰慧,有她與二夫人坐鎮楚國公府,國公爺才放心。」
楚沁柔點了點頭,她知道,無論什麼時候,府中才是最為重要的防守之處,父親如此安排,自然是有其道理。
她們主僕三個人上了馬車,趙大力馬上揚鞭而起,馬車快速朝前而去。
走到大街上時,剛好碰上威武將軍府的馬車,趙大力馬鞭一揚,國公府的馬車就超過了威武將軍府的馬車。
馬車上的凌鳶兒剛好看到國公府馬車上的標誌,奇怪地看了一眼,有些不懂楚國公府的馬車怎麼會從這裡出來。
季君逸也看著遠去的馬車,感覺有些奇怪。
國公府住在城西,而這裡是城東,東西之間相距甚遠,他們的馬車怎麼會繞道而行?
雖然困惑,他也沒有想要上前去打招呼的想法,只想著等到了獵場,再用自己這姐夫的身份將那楚北臣與楚北靳約出來就可。
楚北臣是國公府二房嫡長子,只屈居於楚沁瑤之下,今年十四歲,楚北靳則是十二歲。
兩個人都在青山書院讀書,正是年少輕狂之時。
這種人最容易掌控,只要挑撥幾句,就容易怒火上沖,到時候他再暗中做些手腳,所謀之事定是能成。
就算他們不上當,還有其他幾套方案。
總之,這一次楚國公府插翅難逃。
只要楚國公府一倒台,那三十萬兩軍餉之事,就可以平帳。
殿下可以高枕無憂,他也可以報仇雪恨。
所以眼下之時,他沒有必要再去楚家人面前伏低做小。
卻絲毫沒有懷疑,馬車之中所坐,是被他下了毒藥,奄奄一息的正妻楚沁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