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沁柔主僕三個人很快就趕上了楚國公府的隊伍。
楚國公看到自己的女兒——
此時的她一身青衣,頭髮高高挽起,做男子侍衛裝扮,英姿颯爽。
那張明艷的臉稍微作了修飾,偏向男子,一雙原本威儀的鳳眸微微上挑著,美得雌雄莫辨。
眼神中有著複雜,他總有種英雄遲暮之感。
在這楚國公府飄搖之際,竟然是自己那一向嬌蠻的女兒與侄女挑起了大梁,救楚國公府於水火之間。
而他,早就只能退居幕後。
楚家乃是武將世家,衝鋒陷陣他在行,對於這些陰謀詭計,他卻終究是應付吃力。
稍不留神,整個楚國公府就會滿門被滅。
楚沁柔沒有留意到自己老父親的失落心情,只將目光移向兩個堂弟。
「臣哥兒,靳哥兒,你們可做好了準備?」
楚北臣與楚北靳顯然已經知道了府中之事,齊齊朝著楚沁柔一禮:
「長姐,我們已經做好了準備,絕對不會拖長姐的後腿。」
看著兩個英姿煥發的少年郎,楚沁柔差點又眼眶濕潤了起來。
他們一個十四歲,另一個才十二歲,未來還長,可前世他們的生命卻定格在了明日。
明日,對於楚國公府來說,必然兇險萬分,她一定要帶著他們,闖出一條活路。
「好小子,長姐看好你們!」
她揚起頭來,不讓眼淚流出,快馬加鞭的朝著皇家獵場而去。
「阿臣,阿靳,跟上長姐!」
兩個少年看見自己長姐快馬揚鞭,自然也不願意落下,馬鞭一揚,落下一地灰塵,三匹俊馬馱著它們的主人揚長而去。
「駕!小姐,等等我們!」
三個人才衝出去,青竹與青禾也加快了速度,朝著前面狂奔而去。
就在楚沁柔帶著楚北臣與楚北靳策馬揚鞭之時,馬兒突然嘶鳴一聲,前腿高高揚起:「咴咴~」
楚沁柔看著地上,瞳孔一震,竟然是絆馬索!
她快速飛起,腳尖在馬背上一點,朝著兩個堂弟而去,耳邊聽到青竹與青禾齊齊的驚呼聲:
「少爺,小心!」
楚沁柔並未分神,先是伸起手來,將楚北臣提起,腳尖又朝著馬肚子上一蹬,朝著遠一點的楚北靳而去。
此時的楚北靳被嘶鳴而起的馬兒甩了下來,身子朝著不遠的地上狠狠砸去。
楚沁柔提著楚北臣,來不及將他放下,身體如離弦之箭,後發先至,飛到楚北靳上方,快速伸手,抓住了楚北靳的後領。
因為慣力,她與楚北臣被楚北靳帶著飛出了好遠。
楚沁柔為了穩住身形,雙腿在地上連連點著借力,儘量將身體拔高,不讓兩個弟弟身體落到地上被拖傷。
如此這般,好不容易才將三個人身形頓住,自己也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。
稍不留意,兩個弟弟就會非死即傷。
再看他們三人所騎的戰馬,都被絆倒在地,一時竟然無法爬起,顯然是摔的不輕。
楚沁柔怒極,抬頭往前一看,就看到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正騎在馬上,神氣地看著楚北臣與楚北靳。
青竹與青禾快速下馬跑向三個人,嘴裡急切道:「三位少爺,可有受傷?」
楚沁柔搖了搖頭,先安慰著兩個婢女,這才繼續看向馬上少年。
楚北臣的心跳才剛平復一些,看到蕭遠山那得意的神情,又狂怒起來,厲聲道:
「蕭遠山,你個孫子,敢對我們下絆馬索,你瘋了麼?」
蕭遠山笑得肆意:「楚北臣,有本事你別靠著你的侍衛啊,看本少爺不將你絆下馬背,跌個狗吃屎!」
他顯然是把楚沁柔看成了侍衛,笑得肆意張揚。
「哈哈哈,哈哈哈,狗吃屎,楚北臣,狗吃屎!」
他身後幾個紈絝子弟都跟著起鬨。
「你…」
楚北臣氣得面紅耳赤,聲音卻好似被卡在了喉嚨裡面,生生折斷。
「阿臣,小不忍則亂大謀,莫要與他口舌之爭。」
就是聽到自己長姐的提醒,楚北臣才將出口的話生生忍住。
楚北靳也氣得咬牙切齒,狠狠瞪著蕭遠山。
蕭遠山不但沒有半絲歉意,見楚北靳瞪著他,還挑釁一笑:
「楚家廢物,有種你來咬我啊?」
「哈哈哈,哈哈哈,諒他也不敢,他就是個孬種,慫貨。」
幾個紈絝故意煽風點火,想要激起楚北靳兄弟的怒火。
楚沁柔看著蕭遠山身後的那幾個少年,眼神終於變得深沉起來,眼神掃向楚北靳:
「阿靳,別上了人家的激將之法。」
又轉向楚北臣:「阿臣,那幾個在蕭遠山身後的人是誰?」
楚北臣看著兩個笑得肆意的少年,回道:「他們一個是刑部尚書家的兒子劉越,還有一個是文遠侯府的小公子孫耀東。」
「刑部尚書,文遠侯府,他們都是太子一派,你們兄弟且記住,小心他們使絆子。」
「他們故意挑釁你們兄弟,想要激怒你們,只要你們敢動手,還未碰到蕭遠山,他只怕就會被那兩個人殺死,嫁禍你們兄弟倆。」
楚沁柔小聲朝著自己兩個堂弟分析著。
楚北臣還算好,畢竟已經有十四歲,能夠忍耐一些。
十二歲的楚北靳卻是雙拳緊握,哪怕已經聽到自己堂姐的警告,也無法將憤恨的神情收起。
他們兄弟兩個人終究是見少了那些陰謀詭計,無法像別的世家子弟,自小就練就了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。
這也算是楚國公府的弊端。
因為楚國公府男子沒有納妾的習慣,每房都是正經嫡出,再加上如今的楚國公府只剩下楚國公兄弟兩個人。
兩個人又一文一武,國公夫人早早過世,沒有妯娌之爭,也沒有兄弟姐妹之爭。
這也就造就了楚國公府的公子小姐全部都是些直腸子,不會耍什麼手段,更加不會那些算計。
只是被人一激,臉上的表情就無法掩蓋。
後面的隊伍因為他們也跟著齊齊停了下來。
只一會兒工夫,楚國公就已經追了上來,看著兩個侄兒與女兒都安然無恙,這才放下心來。
楚沁柔打量著蕭遠山,心道這就是太子想要殺死嫁禍給楚國公府之人,在這裡就開始起了矛盾,還真是迫不及待。
看來太子不只讓季君逸在楚家兄弟身上使力,他應該也安排了人在這蕭遠山身旁挑撥,那兩個小子,就是太子安排的人。
堂堂親王嫡子,知道事情輕重,竟敢在秋獵的路上設絆馬索,就不怕誤傷他人?
就算不誤傷,誰家好人會下絆馬索啊,這可是戰場上用來對敵的招式,根本就控制不住輕重,極易要人性命。
剛才若非是自己在,而且剛好輕功半成,那情景,不死也殘。
難怪太子會找他做那冤大頭,這不就是個活靶子麼?
身份夠高,人又夠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