箭矢被端了過來,忠親王指著上面楚國公府的標誌冷聲道:
「楚家小兒,你還有何話可說?」
楚北臣伸手拿起那支箭矢,緩緩道:
「今日早晨,我剛領完箭矢出來,就遇上大姐夫季君逸,他聲稱要為我討回公道,從我這裡換走一支箭矢。」
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完,而是抬頭看向忠親王。
忠親王被他這話說的一愣,馬上反應過來,斥道:「胡說八道,休要推脫罪責,將此事賴到他人頭上。」
楚北臣卻將手中箭矢尾端露出,聲音沉穩地道:
「王爺請看,我當時為了不混淆楚家箭矢,所以用指甲在箭尾處刻了一個季字。」
忠親王抬目看去,果然看到一個季字被刻在箭尾。
他雖然是順著陛下之意捉拿楚家公子,卻也不會姑息真正敢對自己兒子動手之人。
堂堂親王,可不是那麼好欺。
見到那個季字,他怒聲朝著侍衛吩咐:「去將季小將軍請來!」
季君逸原本正得意自己計謀得逞,想著回城之後如何折磨楚沁柔。
正想得得意之時,卻被常林一句話給驚醒:「主子,忠親王侍衛來報,傳您去忠親王那邊相見。」
季君逸心中一驚,心道自己栽贓嫁禍之事莫非被發現了?
不可能,此事自己做的非常隱蔽,斷不會被宗親王發現。
更何況,自己背後還有著太子殿下,真要出了事,他也不可能不管自己,畢竟…
一想到那被偷了的書房,他的眼皮突然跳了起來,總有種大禍臨頭的感覺。
怎麼會這樣?
書房被偷的時機實在是太巧了。
身邊的凌鳶兒也有些驚懼,怯怯地喊了一聲:「君逸哥哥,王爺喚你前去何意,可是…」
她自然知道季君逸所做之事,所以才會心虛。
季君逸怕她說漏嘴,忙安慰道:「無事,王爺喚我過去,應該是正常詢問,走個流程,你切不必驚慌,在這裡等我回來。」
凌鳶兒知道自己幫不上忙,只能點了點頭,提醒道:「君逸哥哥,一切小心,我等你。」
侍衛看著他們這副膩歪勁,嘴角撇了一撇,顯然很是不屑。
被一個小妾如此拿捏,這季小將軍不過如此!
懷著忐忑的心情,季君逸走進了忠親王的帳篷裡面。
親王帳篷與普通帳篷自然不一樣,裡面寬敞明亮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負手而立,一臉鎮定的楚北臣,心中又是一跳。
楚北臣為何會如此鎮定?他不是該哭著求饒麼?為何忠親王沒有將他捉拿,而是任他如此從容地站在他身邊?
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,季君逸壓下心中的思緒,朝著忠親王行了一禮。
「問王爺安,不知道王爺喚末將前來,有何指教?」
忠親王那雙虎目掃過季君逸,眼神中的殺意一閃而過,冷聲道:
「指教不敢,只是想要問上一問,為何刺殺我兒的箭尾處刻有一個季字?」
季君逸聞言眼皮一跳,忙抵賴道:「王爺說笑了,莫不是誰想栽贓嫁禍?我季家箭矢全部收集起來,並沒有丟失。」
忠親王指著盤中箭矢,聲音冷的如淬了冰般:「季小將軍還是好好看看,這支箭矢,可是眼熟?」
他身上的親王威儀散發出來,目光緊緊盯著季君逸的表情。
季君逸極力控制自己的表情,還是在看到那支染血的箭矢時眼皮一跳。
雖然只是一個特別隱秘的動作,忠親王卻收入眼底,心中有了答案。
看來這季家小子果然好膽!
竟然敢對自己兒子出手。
他若不讓他付出代價,京城之人怕是忘記他忠親王的手段了。
「你有何話可說?」
季君逸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表情,假裝驚訝道:「這不是楚家箭矢麼,阿臣,是你下手偷襲了蕭公子?」
「你呀你,姐夫不是勸過,讓你大度一些麼?你怎麼可以暗殺蕭公子?」
接著又朝忠親王道:「王爺息怒,末將這小舅子雖然有些睚眥必報,卻也不敢殺人,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?」
又仔細端詳起忠親王的表情,發現他眼神中沒有悲傷之意,暗道莫不是自己射偏了,蕭遠山無性命之憂?
可他記得自己當時跟著蕭遠山,那一箭又是穿心而過,應該是一箭斃命啊。
可這忠親王為何沒有一絲悲傷之色?
收起心中的疑慮,季君逸一臉討好地看向忠親王。
楚北臣指了指盤中之箭,輕笑道:
「姐夫,忘記告訴你了,早上你跟我換箭之時,我將換給你的箭矢尾部刻了一個季字,你看。」
季君逸又跟著眼皮一跳,忙否認道:「阿臣,我何時與你換過箭矢?我是你姐夫,你豈能如此害我?」
眼神掃過那個季字,忙朝忠親王解釋:
「王爺想必也是知道,末將最近與楚家鬧得有些不愉快,還曾經打過內子,估計被小舅子記恨上了,竟然用如此辦法來栽贓末將。」
說著又委屈地看向楚北臣,責備道:
「阿臣,咱們就算有些矛盾,那也只是家務事罷了,你怎麼可以趁著秋獵之時公報私仇,用箭射殺蕭公子?」
「就算你要報仇,將他打上一頓也就好了,何必如此心狠手辣,就不怕拖累楚國公府?」
他看似對楚北臣一臉關切之色,說的話卻句句想要了楚北臣的性命。
忠親王又轉向楚北臣,聲音中帶了一絲狠戾:
「季小將軍的話不無道理,你若誠心嫁禍,只需在箭尾刻上一個季字即可,誰能證明你與季小將軍曾經換過箭矢?」
季君逸馬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:
「阿臣,你太讓姐夫失望了,就因為姐夫與你堂姐的夫妻矛盾,你竟然用蕭公子的性命來栽贓姐夫?」
「你,你枉顧他人性命,這讓姐夫還如何幫你?哎!」
他甩了甩衣袖,一副失望透頂的樣子。
這演技差點連忠親王都信了他的鬼話,只可惜——
楚北臣還是一副處變不驚的模樣,說出來的話語不驚人死不休:
「姐夫,我與你換箭矢之時,其實還有人證在的。」
「什麼?不可能!」
因為驚慌,季君逸下意識地反駁,發現忠親緊盯著他時,他知道自己完蛋了。
他竟然會被一個十四歲的少年給詐出了口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