察覺到自己說漏了嘴,季君逸馬上找補:「王爺,末將的意思是不可能與楚北臣調換箭矢。」
楚北臣卻張口說道:「王爺,學生有沒有說謊,您派人去問一問您的幼子蕭遠山就好!」
季君逸一聽這話,眼神中帶著驚懼,再次被忠親王看見,心道這箭矢果然是他所射。
若非楚國公早一步警告自己用上替身,如今死的,就真是自己的兒子了。
他正想要派人去詢問,蕭遠山卻先一步推開侍衛,自己闖了進來,指著季君逸道:
「父王,今早他確實與楚北臣交換過箭矢,他還想要換上兩支,楚北臣只給了他一支。」
忠親王馬上看向季君逸,身上親王威嚴再次升起,冷聲道:
「季小將軍,既然你曾經與楚家小子交換過箭矢,那麼請問,你手中那支標誌著楚家箭矢又在哪裡?」
季君逸沒有想到還真有人證,而且還是自己射殺的蕭遠山,雖然驚慌不已,卻強撐著道:
「當時狩獵匆忙,掉上一支箭矢也是常事,王爺又怎麼證明這支箭矢是末將所射?」
楚北臣淡聲朝著蕭遠山問:「蕭公子是在哪個方向狩獵?」
蕭遠山回:「本公子在西南方向。」
楚北臣輕笑:「很不巧,我楚家在西北方向,而且還有多人親眼看見,可以作證,姐夫,你在哪個方向?」
季君逸一時心謊:「我,我在正南方向,對,我還遇上了忠勇侯,他們也在正南方向。」
蕭遠山:「巧了,我的替身被人一箭穿心,也是在正南方向,你還有何狡辯?」
「不是,王爺,楚北臣與蕭遠山一直有著仇怨,他派出一個楚家侍衛暗處射殺蕭遠山也是有可能的。」
「只憑藉一支箭矢,就斷定是末將所為,末將不服。」
楚北臣又淡聲接口:「姐夫,我楚家共領了六十根箭矢,除了你那一根,如今全部收攏,並未遺失。」
季君逸沒有想到楚北臣竟然會做到這種地步。
狩獵之時,雖然因為獵物,再加上每家都會害怕有人利用自己家族箭矢栽贓陷害,都會將箭矢回收。
但也並非能夠做到全部回收。
有時候射入密林之中,或者射中獵物,獵物卻並未死,而是帶著箭矢逃走時有發生。
他卻沒有想到,楚北臣竟然說出楚家箭矢並未有失,五十九根箭矢全部收回,這怎麼可能?
除非,他早就起了此心,也早就提防著自己,不然,他又怎麼會在箭矢尾部刻上季字?
還以為這十幾歲的少年可欺,不想他竟然早就提防著自己,給自己埋了陷阱。
可笑自己還自作聰明,栽贓不成,反將自己陷入困境之中。
季君逸一臉慘白之色,指著楚北臣:「你,你!」
突然轉過頭來,朝著忠親王跪下,反咬一口道:
「王爺,末將該死,不該對小公子下手,但末將也是被楚家之人所逼,不得不如此,還望王爺明查。」
楚北臣沒有想到直到現在,他還要反咬一口,終於變了臉色,指著他怒聲道:
「姓季的,我們楚家何時逼你動手射殺蕭遠山了,你血口噴人!」
季君逸冷笑:「王爺,我與令公子無怨無仇,若非被楚家所逼,又何必行此大逆不道之事,射殺皇親,需誅三族。」
「我季君逸又不是傻子,何必行此險招?」
楚北臣指著他罵:「季三,你果然是陰險狡詐,為何射殺蕭遠山?不就是想要藉助忠親王之手,除掉我楚國公府麼?」
「誰不知道你季三寵妾滅妻,為了你那小妾,妄圖滅我楚家滿門,你個陰險小人。」
他終究只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,先前的穩重是因為胸有成竹,不想到了此時,還被季君逸死死咬住,再也沉不住氣來。
忠親王早就已經看出這裡面的門道,知道此事確實跟楚家人沒有關係,只是為了配合陛下,他只能沉下臉來,朝人下令:
楚北臣終於知道忠親王就是故意的,他終究是皇室之人,不需要什麼證據,只需要一個理由。
雖然心中驚慌,卻並未再做反抗,只等著看長姐會如何反應,如今伯父那邊情況不明,他不能擅自行動。
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將季君逸這個陰險小人一起拉下水,也不算虧。
楚沁柔躲在暗處,眼睜睜地看著忠親王的親王侍衛將楚北靳帶走。
她雖然不敢去宮殿打探父親的消息,卻敢跟在忠親王侍衛身後,保證兩個堂弟的安全。
待忠親王侍衛將楚家兄弟與季君逸關在一處地牢之中,確認過他們安全,這才悄悄退走。
卻不知道,她才退走,季君逸對著楚家兄弟就露出了真面目來。
此時的他再也不裝什麼好姐夫了,只冷冷地看著兩個單薄的少年。
心道自己若在這地牢裡面殺死這兩個人,太子殿下看在自己立功的份上,一定會救自己出去。
就算他不救自己,自己手中還握著那三十萬兩軍餉之事,估計太子也不敢不救。
除非他將自己與凌鳶兒殺人滅口。
想到這種可能,季君逸的眼皮又跳了起來。
他如今已經被逼入絕境之中,只能做最後一擊,看看殺了楚家兄弟,是否還有一線生機。
因為在進入地牢之時,忠親王的侍衛明顯朝自己示意過,只要殺了楚家兄弟,把罪責推到他們身上,或許還可以從這裡出去。
無論信與不信,他都要放手一搏。
反正楚家兄弟是活不了了,被自己所殺,也不算死得冤枉。
他一步一步走近楚北臣,聲音冰冷地道:「楚北臣,你說我若將你殺了,忠親王會不會將我放出去?」
楚北臣顯然沒有想到他會在這裡對自己兄弟動手,突然有了些興致,反問:
「季三,既然你要對我動手,我想問一下,我們楚家到底什麼時候得罪了你,讓你想要對我們趕盡殺絕?」
季君逸特別討厭他這副波瀾不驚的態度,嚇唬道:
「死到臨頭,還想要問為什麼?楚北臣,你知道我們在軍中是怎麼對待俘虜的麼?」
楚北臣仿佛並不知道自己所處的危險,還是一臉好整以暇地問:
「我們楚家怎麼得罪你了?讓你如此趕盡殺絕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