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此之後,楚國公終於下定決心,準備等到秋獵結束,主動去找殘王談談。
楚家祖訓,雖然不能夠做謀逆之臣,卻可以撤換明君,建安帝不仁,他們就將殘王送上那個位置。
哪怕殘王已經殘疾,只要他想,自然是可以稱皇稱帝的,大不了以後再過繼一個宗族子到名下繼承皇位,還少了許多奪嫡之爭。
楚家需要一個名正言順謀逆的幌子,殘王需要為自己的母妃報仇,他們各取所需。
有了那封從季家搜出來的密信,楚國公就不相信殘王還忍得住!
既然有了理由,誰還願意如一條死狗一般,在建安帝的打壓中苟延殘喘?
楚沁柔卻在想著趁季君逸被忠親王抓走之時,將凌鳶兒擄來,逼問她是如何知道自己這玉佩空間之事的。
只是她不善審問,這種事情,交給蕭凜倒是最合適,可玉佩空間之事是自己最大的倚仗,她不想讓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知道。
把自己的底牌早早暴露,這是最為愚蠢的事情,蕭凜還沒有讓她信任到這種地步,該如何換種方法審問凌鳶兒呢?
她想了許久,最後只能偷換概念,讓他審問為何要偷自己的玉佩。
估計凌鳶兒也不願意她的秘密全部暴露出來,只要知道一點,她就可以慢慢推測,或者最後那一關她親自去審問。
如此想著,楚沁柔終於睡了過去。
翌日早起,楚國公早早就去了忠親王之處向他要人。
忠親王敢欺負楚家兄弟,對於楚國公,終究還是不敢如何。
只要楚家還在國公爺的位置上,就算他是親王,沒有理由也不能捉拿世家子弟。
忠親王見楚國公一臉凶神惡煞地找自己問罪,很是識相地讓人去將楚家兄弟放出來。
心中卻在想著,經過昨晚上一夜,楚家兄弟的屍體怕是都硬了好久了。
畢竟季君逸可是在戰場上廝殺出來的年輕將軍,有這麼好公報私仇的機會,他若不下手,那就不配姓季!
到那時候他們只需把罪責往季君逸頭上一推,再順勢殺了季君逸,楚家又能如何?
到那時候,楚家就剩下楚北弈一根獨苗苗,再想辦法將他廢了,整個楚國公府也就倒了。
只可惜,他與建安帝的算盤打錯了。
侍衛去地牢帶走楚家兩位公子時,兩位公子一個個精神抖擻,反而是那位年輕的五品將軍,一臉生無可戀地躺在地上。
沒有人知道地牢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,只知道季君逸如今的樣子像是被人給揍慘了,那張臉都被腫成了豬頭。
楚北臣得意地朝著季君逸道:「姐夫,伯父來接我們了,你呀,敢射殺忠親王的兒子,就等著被砍頭吧!」
季君逸一雙眼睛瞪得老大,滿臉的不可置信,喉嚨裡面呼呼喝喝著,就是講不出一句話來,氣得那張豬臉就更加難看了。
楚北靳臨走時還朝他踢了一腳,好巧不巧,那一腳又踢在他被楚沁柔廢掉的地方,疼得他整個身體弓了起來。
想要再找楚北靳的麻煩,卻連起身都已經做不到了。
天知道他昨晚上經歷了什麼!
這楚家兩兄弟是真的將自己當成了磨刀石,哥哥打累了弟弟來,弟弟打累了哥哥再來。
他們兄弟倆輪流著休息,自己卻被強行抓來給他們餵招,還得盡心盡力,每出一招都得必殺。
不然對方的劈,打,抓,擊就重重落在他的身上。
到了後半夜,他實在累壞了,他們兩個就單方面毆打,該有多慘,誰能想到?
直到自己四肢癱軟,喉嚨嘶啞,再無力反抗,這兄弟倆才開始輪流修煉內力。
天才一亮,他們生龍活虎,自己卻如一隻死狗,渾身無一處不疼。
如今楚家兄弟被帶走,就說明楚國公沒有出事,他們還好好的,自己卻被忠親王抓在地牢裡面。
若太子不來救自己,估計他這條命就交代在這裡了。
待楚沁柔被毒死的消息傳出,整個威武將軍府就慘了。
「不!」
季君逸再顧不得自身底下那撕心裂肺的疼痛,心中在吶喊著。
他必須要讓人送消息出去給凌鳶兒,讓她趕緊回去京城告訴自己母親,讓母親將楚沁柔的毒解了。
以母親的手段,想要重新獲得楚沁柔的信任應該不難。
畢竟下毒是自己與凌鳶兒的事情,母親從來沒有參與過。
她若假裝不知情,再一心一意為楚沁柔解毒,以楚沁柔那個豬腦子,必會感動不已。
有楚沁柔在威武將軍府,哪怕沒有了自己,威武將軍府還是能夠撐下去,待二哥在朝堂上有了成績,兩個侄兒侄女也就有望。
至於他自己,如今只能看天命了。
若太子念在自己效忠他一場的份上,要救走他也不難。
若他決意放棄自己?
不會的,他還有凌鳶兒,以凌鳶兒的身份,去求一下太子救自己出來並非難事。
大不了他以後隱姓埋名,與凌鳶兒做一對平常夫妻,這樣也不錯。
季君逸滿懷著期待,只等著想辦法讓人將消息帶出。
直到現在,他還是習慣性地在威武將軍府落難之時想到楚沁柔,以為她會為了自己善待母親與侄兒侄女。
這已經是他形成的習慣性思維。
覺得楚沁柔可欺,落難時需要她,得意時作賤打殺她。
忠親王卻在看到絲毫無傷的楚家兄弟時眼神閃爍了一下。
楚國公看著兩個侄兒那精神奕奕的模樣,大笑一聲:
「好小子!你兩個人不錯,大伯就知道你們能行!」
這句話雖然無頭無尾,楚家兄弟倆卻聽懂了意思,看向忠親王的目光就帶了幾分審視。
忠親王一個千年老狐狸,被兩個年輕的小子審視,神情沒有一絲變化,只帶著官腔打著哈哈:
「國公爺,你家兩個侄兒果然不是等閒之輩,在本王面前應付得當,進退有度,可喜可賀啊。」
心中卻在罵道:「楚老匹夫,也不知道你家兩個侄兒是怎麼逃生的,且等著,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!」
楚國公也打著哈哈回:「忠親王誇獎了,你家蕭遠山也命硬的很,定會長命百歲。」
心中卻在罵著:「你這老匹夫,若沒有老夫,你這會兒早就在哭鼻子了,還敢抓我兩個侄兒,你且等著!」
兩個人心中都在罵著對方,臉上卻是一派和睦氣氛,只差要稱兄道弟,掩在袖中的手卻都暗自握緊了。
忠親王知道自己經此一事徹底得罪了楚國公,兒子還被陛下拿來做引子,心中自然不痛快。
陛下他奈何不了,這楚國公嘛,有時間痛打落水狗時他必會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