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沁柔沒有想到蕭凜會對她如此信任,想起他母妃真正的死因,也不知道將這一切告知會不會太殘忍?
她試著問道:「你可曾懷疑過自己母妃的死因?我的意思是,她並沒有對不起你父皇。」
蕭凜搖了搖頭:「我母妃死時,我就在身邊,她說自己該死!」
楚沁柔沒有想到會這樣,他的母妃竟然說自己該死。
按理來說,她應該知道自己被建安帝算計,她是清白之人,為何卻不喊冤,還說自己該死?
除非——
想到那種可能,她在心中狠狠罵了建安帝一句:卑鄙!
不想蕭凜再被蒙在鼓裡,最主要的是,她需要蕭凜對建安帝的恨,只有蕭凜恨上建安帝,他們才會有了共同的敵人。
思及此,她伸出手來,從袖中掏出一封信件遞給了他:「你看看這個吧!」
蕭凜不疑有他,伸手接過信件看了起來,只是才看了幾行字,就臉色突變,連帶著身體都微微顫抖起來。
看完信件,他久久沒有回話,只將那信件翻來覆去地看著,仿佛是想找出其中的破綻。
見他如此,楚沁柔又遞了一封信給他,這是那封關於楚家三兄弟戰死的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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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得很認真,逐字逐句地看著,看完之後還是沒有說話,空氣之間突然就變得沉悶了起來。
許久之後,楚沁柔以為他不會再說什麼,他卻開了口,聲音變得嘶啞:
「這些信件你是從哪裡得來的?」
楚沁柔擔心地看了他一眼,見他臉上神情未變,仿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,那雙原本多情的桃花眼中也沒有仇恨。
她發現自己完全看不透他,只能直接回道:
「這些東西都是我從威武將軍府的書房中得來。」
「這就是你留在威武將軍府的原因?」
蕭凜抓著兩封信,沒有問及信中所說,反而問了一句廢話。
「非也,這些都是我意外發現的,我本來是想尋找季君逸那三十萬兩軍餉的下落,以及對太子殿下的反擊。」
見他就是不提及自己母妃的仇恨,楚沁柔開始變得不耐起來,眼睛死死盯著他。
「你該知道,我楚家三位叔叔是死於誰手,所以,你的選擇是什麼?」
「是選擇站在你父皇那邊,把此事告知,還是假裝什麼都不知道,繼續明哲保身?」
蕭凜看著她目光中的銳氣,反問道:「我若選擇將此事告訴父皇,你該如何?」
楚沁柔的周身突然湧出一絲殺氣,手中的刀子毫不留情就朝著蕭凜刺去。
他們兩個人離得極近,她又突然出招,按理來說蕭凜必然會受傷。
只可惜,楚沁柔快,蕭凜比她更快。
手中的骨扇突然打開,在她的刀背上只是輕輕一敲,一股子暗勁順著刀身朝著楚沁柔而來,差點將她手中的刀子震飛。
楚沁柔心中大駭,她沒有想到,只是隔了兩個境界,自己與他竟然如此天差地別。
以他的內勁,居然比之父親還要厲害許多,難怪那日他能夠生生將那軒轅奇的兩支箭頭生生震飛。
如此高的武功,她知道自己不是對手。
兩個人一觸即分,楚沁柔沒有再出手,只定定地看著蕭凜。
蕭凜的眼神幽深的如一潭死水,根本就看不透他心中所想。
無形的對峙在繼續著。
蕭凜收起骨扇,突然朝著楚沁柔的腦門敲去,楚沁柔想要退,結果發現不知道何時,自己竟然著了他的暗手,被他給定住了。
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骨扇敲在自己的額頭上,力道不大,就像是長輩訓斥晚輩時那樣,做個樣子而已。
她伸手去摸自己的額頭,發現竟然又可以動了,再次驚嘆著他的武功之玄妙。
「你…」
打又打不過,楚沁柔氣急,只能轉過身去,一副不理他的樣子,看起來幼稚至極。
蕭凜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。
楚沁柔有些不明白,知道自己母妃是被父皇害死,他不是應該恨意滔天麼?
可他卻像個沒事人一般。
被自己出其不意偷襲,他還笑得出來,真是搞不懂他到底在笑什麼?
蕭凜其實是恨的,只是這些年來為了活著,他習慣了隱忍,也習慣了把自己的心思隱藏。
至於楚沁柔對他的偷襲,那是他故意逼她出手的。
他之所以會笑,是因為知道楚沁柔願意將這些信件給他看,那是終於重新信任自己了。
他的高興點在這裡,楚沁柔不懂,他為了與她重歸於好,這些天苦惱的快要發瘋了。
如今終於打破之前的那種僵局,他自然是開心的。
仇總是要報,卻不是急一下就可以報的,至於追媳婦,他覺得比什麼都重要。
待媳婦追到手,這大仇估計也能夠報了。
見楚沁柔還是一副不理他的幼稚模樣,蕭凜總覺得她這樣子甚是可愛,於是逗著她道:
「欠我的荷包什麼時候繡好?」
楚沁柔沒有想到他這個時候還在惦記著自己的荷包,轉過身來狠狠剜了他一眼。
見她這樣子實在有趣,蕭凜見好就收,哄道:
「好了,明日我就將承恩伯府之事上報,先給巫蘭蘭與柳飛絮一個交代。」
「至於我母妃之事,柔兒,你可曾聽過裴相之事?」
楚沁柔沒有想到他會在此時提及他的外公裴相。
「其實,我一直都在懷疑母妃的死與父皇有關,那個時候,我以為父皇殺我母妃,只是因為外公。」
「當年的事情鬧的很厲害,父皇曾經有一段時間無端被人猜測身世,這是他恨上外公的原因,我母妃也是因此被波及。」
「母妃死時,她說自己該死,我那時候以為她是承認了自己不貞。」
「後來,我查到一些舊事,又以為母妃是知道自己父親所作所為,覺得她是罪有應得,如今才知道,她說那句話的意思。」
聽他將話說完,楚沁柔腦海中突發奇想,反問道:
「你說你父皇曾經被人懷疑身世,有沒有一種可能,這流言是他自己傳出去的?」
蕭凜被她這句話打了個措手不及,連聲音都顫抖了起來,再也無法掩飾他心中的想法,驚呼:
「你說什麼?」
見他如此失態,楚沁柔突然感覺,自己好似摸到了當年事情的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