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御史此奏一上,朝堂之中炸開了鍋。
倒不是大家很喜歡八卦別人的家事,而是之前的氣氛太過壓抑,大家都想調節一下氣氛,緩和自己的心情。
畢竟前面關於太子與裕王之爭過於激烈,這些老狐狸的心臟都有點受不了。
如今出來這麼一件事情,還不順勢調侃幾句,讓自己的心緩一緩。
一大臣上前一步,大聲道:「陛下,這季小將軍果然好膽,不但敢劫軍餉,連寵妾滅妻也能做的如此別致,真是人才啊!」
他話一出,好幾個人當場就笑了起來,又有官員接話:
「可不是麼!這楚家女也算是倒霉,聽說她嫁過去這許久,到如今還不曾與那季小將軍圓房。」
「那個小妾肚子裡面卻早早揣了一個庶長子了,季小將軍果然口味獨特,不愛貴女愛賤婢!」
「喂,許大人,你怎麼知道那楚小姐與季小將軍還未圓房,莫非你半夜跑去聽人家牆角了?」
又是一陣鬨笑聲響起。
建安帝看著下面臣子一個個插科打諢,那張威嚴的臉也跟著一松,支著耳朵聽這些朝中大臣說些葷話,倒也別致。
特別是有些老臣,別看他平時一臉威嚴,在家裡也永遠擺著一副一品大員的架子,在朝中說起八卦與段子來,完全出乎意料。
誰說長舌的只有婦人?
其實男子也愛八卦。
只是他們平時因為社會地位,必須擺出一副威嚴架子。
如今在這裡上朝,一個個都拿出老太太逛菜市場的架勢,說的停不下來。
蕭凜先也只是聽著他們胡亂說道,直到這些老臣欺楚國公不在,竟然傳起楚沁柔的八卦來,他馬上站出來輕咳一聲:
「父皇,楚國公戰功赫赫,他的女兒不該成為他人的談資與笑柄。」
他也是剛才突然想明白了,季君逸勾結太子一事曝出,父皇必然會有所忌憚武將,所以他一定不會再動楚國公府。
不但不會再動,還會為了安撫而給些恩賜。
這些朝臣活躍一下氣氛無可厚非,太過則不美。
經他提醒,建安帝馬上將鎮紙一拍,所有聲音全部消失,大家都知道適可而止。
建安帝輕咳幾聲,朝著王公公道,「擬旨!」
「五品少將季君逸為扶妾室,毒害髮妻,今查明事實,特允其與髮妻楚家女和離,允楚家女歸家另嫁,並令季家交出解藥,欽此!」
話音落下,蕭凜的那顆心終于歸了位,不再一直懸著。
下一步,他得想辦法如何抱得美人歸。
如今萬事尚未開始,他得走好自己的每一步路。
宣旨太監的旨意才下達完,蕭凜就再次翻了牆角,來到楚沁柔的閨房。
楚沁柔發現他翻牆角的功夫爐火純青,也不知道翻了多少人家的牆角,闖過多少女子的閨房。
見到他來,嘴角不禁一抽,準備下次得提醒自己父親加強楚國公府的巡邏與防禦了。
不然總讓某位登徒子闖進來,若看到些不該看的,可就不美了。
蕭凜見她一副神遊天外的模樣,伸手在她額頭彈了一指:「想什麼呢?有客人來,也不上杯茶水。」
說著手就準備朝她桌邊的茶杯伸去,被楚沁柔一把攔住:「這是臣女的茶杯。」
她另外拿了一個茶杯,給他倒了一杯茶水遞到他的面前。
奸計沒有得逞,蕭凜也不惱怒,只朝她報備道:
「今日太子禁足,皇后娘娘氣得在宮裡打罵了好幾個宮人,你可解氣?」
楚沁柔有些訝異,他怎麼知道自己想要報復皇后娘娘?
見她一副傻樣,蕭凜繼續道:「她上次那麼欺負你,你不想欺負回來?」
見他像只大灰狼在誘拐著小白兔,楚沁柔假裝上當,順口問道:「如何報復?」
蕭凜眸光微沉,想了想才道:「那個柳飛絮與父皇最喜歡的一個女子特別相似。」
楚沁柔忙搖頭反對:「她只是一個無辜之人,不該捲入權力之爭中去,還是不要!」
蕭凜又伸出手指彈了彈她的額頭,笑罵道:
「你個小沒有良心的,對我時說出刀就出刀,面對別人時就如此心軟。」
楚沁柔知道自己幾次對他動了殺意有些理虧,卻還是不肯服軟,嘴裡嘟囔著:
「誰讓你色慾薰心,得了一個情種的稱呼,我哪敢賭上身家性命?」
一提起葉蓁蓁,蕭凜感覺自己像是吞了一隻蒼蠅般噁心。
如今的葉蓁蓁,日日抱著一隻肥碩的灰老鼠,天天鼠鼠乖,鼠鼠可愛地喊著,讓他很是噁心。
自從那契蠱被引出,他才發現自己以前有多眼瞎。
若非為了迷惑裕王,讓他對自己放鬆警惕,那葉蓁蓁他早就打殺了。
如今楚沁柔又提及她,讓他一時有些語塞,只能求饒:
「柔兒知道我無辜,又何必還提及她來,無端惹人不快。」
說著還一臉委屈,用那雙桃花眼想要勾著她。
可惜此時的楚沁柔無心情愛,對他的勾子視而不見,他突然想起一句話來:「媚眼拋給了瞎子。」
心中有些哀怨,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引得這小娘子動心呢?
收斂心神,他再次正了正色,一本正經地道:「如果柳飛絮自己願意進宮,你可有話帶給她?」
楚沁柔想了想才道:「她如今在哪裡,我還是先見一見她吧!」
突然想起上一世這個女子也進了宮,只是不是給建安帝做妃子,而是給裕王做了妃子。
也不知道這一世自己早早將她救回,她是否還會與裕王有所牽扯?
如果是那樣,豈不是給自己救了個敵人回來?
她突然有些好奇,朝蕭凜問道:「你確定柳飛絮進宮一定會得寵?」
蕭凜雖然沒有十足把握,有些事情,他總要試過才算。
這些他自然不會告訴楚沁柔,怕她心軟。
「自然!」
語氣篤定,好似他說的話就是真理,無端讓楚沁柔信了幾分。
「她長得像誰?」
楚沁柔被勾起了好奇心,繼續追問。
這一次,蕭凜的眼神竟然閃爍了起來,有些不敢直視楚沁柔的眼睛,只將頭轉向一邊,聲音也變得有些嘶啞:
「你若要為你的三位叔叔報仇,父皇身邊,不能不送一個我們的人過去。」
「更何況,皇后娘娘未必不能查出,劉御史手中那份參奏太子的證據出自楚國公府。」
「於情於理,你都該早日布棋,而非那多餘的善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