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楚國公府,還沒有坐定,就聽到下人來報:「大小姐,刑部那邊送來消息,季家老太太想要見你一面。」
楚沁柔早就知道秦氏不會善罷甘休的,剛好自己也要去看看她的報應,於是問道:
「季家家眷什麼時候流放?」
那下人回道:「明天早上就要啟程。」
楚沁柔點了點頭:「你去回了刑部,就說明天我去城門外為她們送行。」
下人點著頭退了出去,青禾問道:「那老妖婆又想幹嘛?」
她們早就知道秦氏向來愛裝仁慈,所以最是痛恨,提起她來自然沒有半絲尊重。
「還想幹嘛?無非是想要將她那兩個大房的孩子託付給我,我豈能如了她的意?」
「她還真是敢想!」
青竹也道:「就是,小姐嫁入季家不過一個月,她明知道季三不是個東西,卻從不勸說。」
「還幫著季三試圖毀了小姐名節,好拿捏小姐,逼小姐交出嫁妝。」
提起嫁妝,青禾忙道:「對呀小姐,季家還欠著您十幾萬兩的嫁妝,如今將軍府被抄家,您的嫁妝豈不是就沒有了?」
楚沁柔笑道:「放心,父親早就上奏,讓季家所抄家的銀錢先填補我的嫁妝,少不了你家小姐的這一份。」
心中已經明了,秋獵之後,建安帝暫時不會再動楚國公府。
所以父親上奏讓季家返還嫁妝,他自然不會反駁。
季家的那些家底她早就算得明白,扣掉自己的嫁妝就剩不下什麼了。
他們為了扶植季家老二,早就把季家搬空,只等著自己的嫁妝來填補虧空,還想算計著自己為季家做牛做馬,真是做夢!
牢房裡面,秦氏把著牢門,眼巴巴地看著牢頭過來,笑得一臉諂媚:「官爺,官爺,不知道我帶的話是否帶到?」
說著又從頭上取下一根銀簪子,滿臉肉疼地塞到那牢頭手中。
被下令抄家之後,這些金銀飾物早就沒收,這根銀簪及一些銀子,都是她藏起來的,如今卻便宜了牢頭,豈能不心疼?
那牢頭看著手中小小的銀簪,嘴角輕挑:「季夫人,你的話小的已經傳了過去,那邊回話,說是明天在城門外送別。」
秦氏滿臉不甘心,又乞求道:「官爺,能不能麻煩你們再幫我跑一趟,讓那楚家大小姐務必今晚來探視一下我們?」
袁氏知道秦氏是想讓楚沁柔幫忙救出兩個孩子,也跟著塞了一塊銀子到牢頭手中,求道:
「官爺,那楚家大小姐原是我季家弟媳婦,麻煩您傳個話,讓她務必今晚來看看我們吧,求您了。」
牢頭看著這一窩的老弱病殘,終究是有些心軟,看在銀子的份上答應了他們。
不多時,那牢頭就被帶到了楚國公的面前。
楚國公一雙虎目緊盯著牢頭:「是你說想要見柔兒?」
牢頭雖然在那些犯人面前作威作福慣了,面對楚國公時卻不敢造次,只緊低著頭道:
「回國公爺,小的是受季家婦所託,她們說楚家小姐曾經是季家婦,托小的帶句話給楚小姐。」
楚國公沒有追問是什麼話,只用一雙虎目緊緊盯著牢頭,盯的那牢頭嚇出一身汗來,結結巴巴地交代:
「她們想要利用楚家大小姐,救下那一對孩子,說是,說是孩子無辜!」
楚國公冷哼一聲:「你給她們回話,當初我兒嫁去季家,他季君逸敢下毒害我柔兒,那秦氏還將她院中下人全部調走。」
「如今想要來求柔兒救季家兒女,絕無可能,讓她們死了這條心!一家子缺德玩意,什麼東西!」
牢頭不知道還有這麼一回事,聞言嚇得忙朝著楚國公磕頭認錯:
「國公爺容稟,小的並不知道那季家婦的惡行,這才敢給她們傳信。」
「若知道她們竟然下毒害楚家小姐,給小人三個膽子小人也不敢啊!」
楚國公自然知道他們這些牢頭的秉性,並未為難,只朝他擺了擺手:「退下!」
牢頭低著頭退了出去,直到楚國公府門外才敢抬起頭來,心中將秦氏與袁氏罵了個狗血淋頭。
回到牢中就將秦氏與袁氏拖出來抽打了一頓。
邊打邊罵:
「大膽惡婦,你們竟然敢對楚小姐下毒,還讓大爺我去傳信,大爺我差點被你們害死!」
秦氏與袁氏一邊躲避著一邊喊冤:「冤枉啊官爺,那是季三對她下毒,跟我們沒有關係啊,我們可是一直待那楚氏很好的呀!」
牢頭冷笑:「你們待她很好?國公爺可是說了,你們趁著楚小姐中毒,將她院中的下人調走,這也是對她好?」
秦氏有些理虧,只能解釋:「她有兩個婢女伺候,老身不過是想節約人手,又沒有將她的兩個婢女也調走。」
牢頭氣笑了:「合著你還給她留了兩個人就是心善了?這毒是你兒子下的,人手是你調走的,你還有什麼臉面求她來看看你們?」
「還有什麼臉面求她救下你們的孩子?莫不是當那楚小姐是個傻子?」
牢頭這句話倒是說對了,秦氏與袁氏直到現在都不知道,她們落到這步田地,都是楚沁柔的功勞。
在她們心中,楚沁柔還真是個傻子。
一個愛季君逸愛到骨子裡,被季君逸玩弄於股掌之間還不自知的傻子。
她們以為,只要她們說幾句好話,再服一下軟,認個錯,楚沁柔又會像以前那般,對她們掏心掏肺。
牢頭雖然對著她們打罵,倒也不敢太過,真打壞了明日流放路上就不好辦了。
只是讓她們受了些皮肉之苦。
秦氏原本就因為季君逸之事操心勞神,能夠支撐到現在也不過是掛念著圓姐兒與安哥兒。
不想她費盡心思讓牢頭傳話,不但沒有如願以償,還被打了一頓,這口心氣一散,夜裡就起了高熱。
袁氏既要照顧兩個孩子,又要照顧秦氏,忙得一夜未眠,身體也跟著垮了下來。
好在還有幾個家生子跟在牢里照顧著,如若不然,別說流放,就這兩天的牢獄之災,她們都難扛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