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早起,楚沁柔帶著青竹與青禾一起出了城門,準備去送秦氏一程。
畢竟曾經做過三十年婆媳,這條命還曾經斷送在秦氏手中。
她怎麼能夠不去告訴秦氏,他們季家之所以會落到這步田地,都是自己的手筆。
這種殺人誅心的戲碼,她楚沁柔也會!
來到城外之時,發現押解官兵與季家滿門十幾口人早就已經等候在側。
見到她來,袁氏的目光中充滿了希望,只希望她看在她並沒有為難她的份上,給她們送些銀子,最好是救下兩個孩子。
秦氏高燒了一夜,如今整個人病懨懨的,一見到楚沁柔來,雙眼亮了起來,對著李嬤嬤道:
「快,扶我起來!」
李嬤嬤將她扶起,她馬上看向楚沁柔,先一步哭道:
「柔兒啊,是母親對不起你啊,不知道三兒給你下了毒,母親有罪啊!母親給你磕頭認錯了!」
說著就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,做勢要朝她跪下。
楚沁柔最是討厭她這副嘴臉,總愛裝著一副偽善的模樣,用來拿捏人心。
如今以退為進,以為掉幾滴眼淚就可以糊弄過去,將自己當成一個傻子一樣玩弄於股掌。
自己若非死過一回,看她哭得如此情真意切,估計還會心軟。
她臉上神情未變,也沒有伸手要扶她的意思。
見楚沁柔竟然不來扶她,秦氏也就假裝沒有站穩,一屁股跌坐在地,並沒有真的跪下。
揚起頭來,哭得一臉鼻涕眼淚:「柔兒啊,是母親對不起你,讓你受了大罪了,你不願意原諒母親,母親也不怪你。」
「只怪母親福薄,沒有辦法留住你這麼好的兒媳婦,嗚嗚嗚,嗚嗚嗚,還望你莫怪母親,嗚嗚嗚…」
見她還在演戲,想要博取自己的同情,楚沁柔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突然笑了起來:
「季夫人,這裡沒有觀眾,你這麼演著,不累嗎?」
秦氏聞言突然抬起頭來,臉上的淚水還未收,臉上的神情卻變了,變得陰毒狠辣。
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」
袁氏也用驚訝的眼神看向她,不明白那個傻瓜一樣的楚沁柔,何時變得如此聰明了?
楚沁柔嗤笑一聲,看著退遠的押解官,聲音冰冷道:
「季夫人,從季君逸洞房夜對我下毒,想要讓我背上一個弒夫的罪名開始,你們所走的每一步我都知道。」
「你猜,季君逸為何會被抓,揭穿他假死的真相?」
「老威武將軍又為何會被逼死?還有季君逸如今被判秋後問斬,以及你們為何會被流放?」
她的嘴角落出一個諷刺的笑容,讓秦氏不寒而慄。
想到某種可能,她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起來,用一隻手指著楚沁柔;
「你,你,一直都是你?」
「是你殺了常林與胡嬤嬤,是你故意激怒三兒對你出手?」
「還有,還有你的嫁妝,以及,以及書房的證據,都,都是你?」
袁氏雖然許多事情沒有參與其中,卻也知道些大概,聞言看向楚沁柔的目光中帶著驚駭。
她退後兩步,好似生怕下一刻就會被楚沁柔殺死,結結巴巴地問:
「楚,楚小姐,真的,真的是你?為,為什麼?我自問沒有對不起你,為何連帶著我們也被連累?」
「為什麼?沒有對不起我?」
楚沁柔笑得一臉諷刺。
「大嫂,你怕是忘記了,我才嫁進季府,你們就將管家大權硬塞給我,不就是想要算計我的嫁妝,用來填補將軍府的虧空麼?」
她朝著袁氏走近一步,繼續道:
「你應該早早就清點過我的嫁妝,連自己想要什麼都已經想好了,只可惜,我的嫁妝不翼而飛,這才讓你的計劃落空吧?」
「你這也叫沒有對不起我?算盤珠子崩我臉上了,還說你沒有虧待我?」
袁氏聽完她的話後,更加驚駭起來,因為她的計劃從來沒有對誰說起過,也沒有得逞,這樣隱秘的心思,楚氏怎麼會知道?
她否認道:「不,我沒有,沒有想要打你嫁妝的主意,就連管家權,也是婆婆要塞給你的,與我何干?」
楚沁柔嘲諷道:「既然沒有打我嫁妝的主意,大嫂,你又何必怕成這樣?」
袁氏驚得牙齒打顫,卻嘴硬道:「我,我沒有,我,我是身上的傷口疼,疼的!」
對於袁氏,楚沁柔並沒有太多的仇恨,見她嚇成這樣,也就不再理會,只轉過身來,朝著秦氏道:
「季老夫人,我嫁入季家,洞房之夜就被下藥,差點擔上一個弒夫之罪。」
「我猜,接下來季老夫人就會以季君逸的軍功向陛下求情,救我出牢房。」
「然後,你們就會一直抓住我的罪過,奴役著我為你們季家嘔心瀝血,操持一生,等到沒有了價值,再一碗毒藥送我歸西,是也不是?」
秦氏聽著楚沁柔的話,越聽眼睛睜得越大,最後驚駭道:
「你是誰?你怎麼會知道這些?又怎麼知道我們原本的計劃?」
「不,你一定不是楚沁柔,楚沁柔那個蠢貨哪裡會知道這些?她愛我三兒如命,三兒說什麼她就信什麼,你不是她!」
「她那麼愚蠢,哪裡能夠識破三兒的假死計劃?妖怪,你是妖怪,你是妖怪!」
她發瘋似地喊著:「妖怪,燒死她,她是妖怪,燒死她!」
押解官中的一人聽到她的喊聲,走過來就是一鞭,厲斥道:
「瘋婆子,喊什麼喊?」
秦氏本就病重,再被楚沁柔這麼一激,整個心緒全部亂了,變得精神錯亂起來。
被押解官打了一鞭,她身體一縮,不退反進,一把抓住那押解官的手臂,指著楚沁柔喊道:
「三兒,她是妖怪,快將她收了,快將她收了,她會吃人,會吃人的。」
那押解官見她頭髮散亂,形似瘋癲,一把甩開她的手,厲斥道:
「裝瘋賣傻,想要逃避流放,絕無可能!」
說著就想要吆喝著她們上路,袁氏再顧不得楚沁柔,忙站起身來,朝著那押解官送上一塊碎銀,笑得一臉諂媚:
「官爺,還請等等,我們送行的人還未來,再等等,求求您了!」
耳邊有馬車聲響起,楚沁柔一抬頭,剛好迎上一個男子從馬車上下來。
男子身形頎長,長相俊美,身上帶著濃濃的書卷氣,清冷出塵。
楚沁柔的嘴角上揚起來,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,心道很好,下一個,就該輪到你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