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沁柔早知道姬鈞安是季家二公子,之所以一直沒有動他,是因為覺得自己前世之死與他關係不大。
後來慢慢查出老威武將軍竟然為了家族利益,做了那麼多見不得人的勾當,這才開始惦記上這姬鈞安。
這次與他見面,他那目光如此陰毒,才讓她下定決心去他的住所搜查一番。
不想還真讓她找出這些東西。
果然這季家之人就沒有一個好東西。
哪怕是外表再如何光風霽月,內里卻早就爛透了。
一個二十多歲的四品侍郎,他的驚才絕艷,原來是用在了鑽營之上!
收起帳冊,楚沁柔不禁想到了更多。
前世裕王登基,雖然一直毫無建樹,倒也平安地在那龍椅上做了二十幾年的皇帝。
就如現在的建安帝一般,他們坐上龍椅的手段都不光彩,卻同樣安穩地度過一世,享一世尊榮。
那些所謂的忠臣良將又是什麼下場?
這難道就是所謂的世道麼?
如果這一世自己改變了一切,讓殘王坐上那九五至尊的位置,他是否也會如他的父兄那般,置百姓死活於不顧?
這一刻的楚沁柔是迷茫的。
自重生回來,她原本最大的心愿是護住楚國公府,護住自己的親人,至於這天下大勢,百姓疾苦,那都不是她的事情。
可如今看著這本帳冊,她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裡沉甸甸的。
這天下需要一個明君,而非是只能容得下楚國公府的君王。
殘王手段血腥,他是否能夠承載起百姓的期望,能否承載起自己所想的天下?
青竹與青禾見她眉頭緊鎖,都以為她是在為明日的宮宴而煩惱,紛紛前來勸解逗趣。
看著兩個婢女擔憂的眼神,楚沁柔斂去心思,不想讓自己的煩惱影響到身邊的人。
殘王到底是個什麼樣子的人,總要試過才能知道。
既然沒有別的選擇,那就一路往前吧!
如此一想,就覺得豁然開朗。
翌日未時,她收拾好了自己,帶著青竹與青禾一起進宮,結果又如自己所料那般,兩個婢女被攔在了宮門外面。
楚沁柔跟著帶路的宮女朝著鳳儀宮而去,一路之上並未見到別的貴女,心中不由生疑。
直到鳳儀宮門口,才見到稀稀拉拉幾個貴女,聚在大廳裡面,還有著男子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。
她一步踏進大廳,所有人馬上都朝著她看來,有人竊竊私語著:
「看,她就是那季家的下堂婦,果然涼薄。」
「以前威武將軍府得勢時,她將那季君逸看得比什麼都緊,就連季君逸跟哪個貴女說上一句話,她都得鬧上一陣。」
「如今季家出事,她跑得比兔子還快,仗著家世,硬是逼著季君逸與其和離,她還好意思來參加皇后娘娘的宮宴,真是不要臉!」
「可不是麼?以前那麼愛那季三公子,結果季家一出事,她跑得比誰都快,這樣的女子,再好看誰敢要?」
「就是就是,誰娶了她誰倒霉,還是莫要沾邊!」
楚沁柔聽著這些嘲諷的聲音,內心毫無波瀾,只跟著那宮女一起,將她領到一個角落裡面。
她本是國公府的小姐,身份除了皇家公主與郡主外,無人能及,卻不想那宮女卻將她領到各位貴女的下首,這本就存著羞辱之意。
可她並未說些什麼,只端端正正地在自己的位置坐下,連耳邊的那些不友好的私語也充耳不聞。
其中一個貴女見她如此好欺,不由走到她的座位,手中端著一杯茶水,假裝腳步不穩,一杯茶水就朝著她身上潑去。
這種低劣的把戲雖然無趣,卻噁心人。
楚沁柔眼神一沉,快速將自己面前的三個盤子擲於空中,剛好將那潑向她的茶水擋住。
又輕輕用手指朝那三個盤子上一點,內力附在手指之中朝著盤子一震,將那茶水原路震回,剛好潑了那貴女一身。
她則手法極快地接過三個盤子,又輕輕放回原處,仿佛沒有動過。
「啊!楚沁柔,你這個賤人!」
那貴女尖聲叫道,指著楚沁柔就想開罵。
「胡小姐,這裡是宮宴,還請注意你的儀態。」
只一句話,就將那胡小姐的話給堵在了喉嚨裡面。
眾人看得明白,這本來就是胡小姐自找的,楚沁柔只是用盤子給自己擋茶水,她被潑上,只能自認活該!
胡小姐狠狠瞪了楚沁柔一眼,這才退了下去,準備去換一身衣服。
經此一事,別的貴女雖然不屑,卻也不敢再出頭挑釁。
「皇后娘娘駕到!」
尖銳的聲音響起,眾人齊齊起身,朝著皇后跪拜:「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!」
皇后娘娘聲音威嚴,「平身!」
「謝皇后娘娘!」
待眾人落座,皇后娘娘率先開口:
「今日設宴招待大家,乃是受幾個命婦所託,為他們的兒子指親,凡是來參加宮宴的女子,都在候選之列。」
說著就朝著李內侍道:「將幾位公子的身份報出。」
楚沁柔一聽這話,就知道皇后娘娘打得什麼主意了,她必是為自己找好了人選,而那個人,一定是身份尊貴,卻惡名昭著者。
果然,李內侍開始念起名單來,到最後一字落音,楚沁柔就知道皇后娘娘的手段了。
池國舅的痴傻兒子池硯禮。
傳說這池硯禮不僅痴傻,還殘暴無比,已經打死了五任夫人。
每一任被打死之後,池國舅就給些賠償,別人懾於池國舅淫威,只能不了了之。
後來所有人就都知道,只要將女兒送去池國舅家,那就是去送死。
自己才和離歸家,她就迫不及待地為自己指親,她若不接,就是抗旨不遵。
怎麼辦?
就在她正想著辦法之時,一個宮女過來為她添茶,不動聲色地將一張紙條塞到她的手中。
她打開一看,只見上面寫著:「若想拒絕皇后娘娘,可說心悅本王,本王娶你。」
後面的落款上是一個殘字。
楚沁柔知道,這是殘王來給自己救場了。
既然皇后娘娘有心為難,她若說出別的兒郎來拒婚,皇后娘娘必然不依不饒。
她若報出蕭凜之名,她反而會依。
因為誰都知道,蕭凜是個殘廢,嫁給他,哪怕得一個皇妃之名,也是守一世活寡。
這比嫁給池硯這個痴傻之人死得干徹更加煎熬。
楚沁柔想了一下,她本來就要與殘王合作,嫁給他倒也並無不妥。
他需要一個王妃來給建安帝一個交代,自己這和離婦也需要一個新的夫婿來阻擋那些算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