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三個太醫同時說出楚沁柔脈象虛浮,乃體弱之症,不宜成婚生子時,池皇后恨恨地看了一眼楚沁柔,心中再次打起主意來。
她身後的梁嬤嬤突然低下頭去,在她耳邊低語幾聲,池皇后連連點頭,朝她輕道:
「這事情你去辦,速去速回!」
說著又抬頭看向楚沁柔,聲音威嚴:「楚家女,本宮念你身體虧損厲害,特將你許配給宮中梁內侍為對食,你可願意?」
她話才說完,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,讓一個貴女許給太監做對食,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。
楚沁柔知道池皇后沒有那麼容易放過自己,她恨自己父親揭發太子與季君逸合謀,讓太子與裕王之爭處於下風。
卻沒有想到,一個皇后,還真敢如此打臉國公府,她有何倚仗?
莫非是自己想錯了,建安帝並沒有想要放過楚國公府?
不可能啊!
太子與裕王相爭,雙方都在拉攏兵權,若陛下想自己的龍椅安穩,就不會再動楚國公府。
除非,皇后娘娘沒有猜到陛下心思,以為陛下還在針對楚家,她才敢如此明目張胆地欺辱楚國公府。
想清楚一切之後,楚沁柔依舊用絲帕掩嘴,聲音虛弱道:
「回皇后娘娘,臣女不願意!」
「大膽楚家女,敢違抗娘娘懿旨,來人,將楚家女拖下去,打三十大板!」
池皇后身邊的李姑姑厲斥一聲,朝著堂下喝道。
馬上就有人站了出來,做勢要捉拿楚沁柔。
楚沁柔依舊站得很穩,口中嗤笑一聲:
「皇后娘娘,臣女乃楚國公府嫡女,父親雖然已經交出兵權,但臣女的兄長還在軍營,二十萬楚家軍仍然在守著大業國門。」
「皇后娘娘用一個太監來侮辱臣女,臣女不願意,還要治臣女一個不敬之罪,皇后娘娘就不怕寒了二十萬楚家軍的心?」
「就不怕此事傳揚出去,讓天下人唾罵皇家無情?」
「我楚家兒郎戰功赫赫,可不是用來給皇后娘娘踐踏的!娘娘,您可想清楚了?」
說到後面,她的語氣中開始帶著一種威脅,而不是一味地示弱求饒。
既然建安帝扣押著兄長不讓回京,她現在就添上一把火,用兄長手中握著二十萬楚家軍之事提醒池皇后,別欺人太甚!
楚家並非是軟柿子,你若硬要捏,那就做好被反撲的打算。
池皇后被楚沁柔的話氣得不輕。
她自是知道,陛下一直針對楚家,就是忌憚著楚家軍以及楚家手中的兵權。
如今楚國公雖然交出虎符,卻也只交了一半,還有一半在楚世子手中,他現在正帶領著楚家二十萬大軍守在邊關。
若京中之事傳到邊關,保不准那楚世子就反了這蕭家皇朝,自己最後什麼都得不到。
但她也不願意示弱,冷哼一聲:「好你個楚家女,竟然以兵權來威脅本宮,莫非楚家早有反心?」
大廳裡面一片寂靜,無人敢出為楚沁柔出言半句,生怕惹禍上身。
楚沁柔依舊站在那裡:「娘娘既然有心逼迫,那就試試!」
大家都以為她會求饒,她卻站在那裡,像一座磐石一般,與池皇后對峙起來。
眾目睽睽之下,池皇后被她逼迫至此,又豈會輕易罷手?她怒火中燒,厲斥一聲:
「來人,將楚小姐拿下,打三十大板!」
馬上有內侍站了出來,朝著楚沁柔而去。
大廳裡面所有人都屏氣凝神,有些緊張起來,生怕池皇后這股火氣下一刻燒到自己身上。
就在這時——
「皇上駕到,楚國公,殘王駕到!」
殿外響起了尖銳的聲音。
大廳裡面的人全部站了起來,齊齊朝著門口跪了下去:「參見陛下,萬歲萬歲萬萬歲!」
「平身!」
威嚴的聲音響起,眾人再次起身。
楚國公那雙虎目看向池皇后,目光中帶著凌冽的殺意。
「皇后娘娘,臣老遠就聽到娘娘對老臣的女兒喊打喊殺,可否告知老臣,老臣的女兒究竟犯了何事?」
池皇后先看向建安帝,見他一臉冷沉,知道他是來阻止自己的了。
轉念一想心中就明了,這是陛下忌憚太子與裕王起兵逼宮,有著楚國公府坐鎮,太子與裕王就收斂一些。
他這是不打算再動楚國公府了。
雖然心中恨恨不已,卻還是抬起頭來,朝著身邊李姑姑示意了一下。
李姑姑忙站了起來:「國公爺好大的架子,竟然敢質問娘娘,這是不把皇家看眼裡,不把陛下放在眼裡了麼?」
「難怪楚家女敢大放厥詞,說自己兄長親率二十萬大軍,守在大業國邊疆,以此來威脅娘娘,果然虎父無犬女啊!」
她先一步偷換概念,給楚家扣上一個藐視皇權之罪,再說出楚沁柔仗著自己兄長手中二十萬兵權,連皇后娘娘都敢威脅。
每一句都精準地踩在建安帝所忌憚的點上,想以此挑起建安帝的怒火,將他們父女一起打殺了事。
楚沁柔卻冷哼一聲,聲音不大,也沒有李姑姑那般色厲內荏,只徐徐道:
「姑姑好一張利嘴,卻是半點都不提皇后娘娘如何逼迫臣女,羞辱臣女在先,果真能顛倒黑白,難怪得皇后娘娘如此寵愛!」
說著朝向建安帝一禮:「臣女敢問陛下,皇后娘娘給臣女指配給宮中內侍,這是宮中哪條規矩?」
「楚國公府就算再窮,也並非養不起女兒,還需要指配給宮中一個太監,這是覺得我楚家好欺負麼?還是,這是皇后娘娘的規矩?」
「既然是規矩,皇后娘娘怎麼不給其他貴女也指配給宮中內侍?」
楚國公一聽自己女兒之言,氣得衣袖一甩:「皇后娘娘,可是欺楚家無人?」
池皇后沒有想到楚國公會為了自己的女兒找了陛下前來,也沒有想到陛下突然改了主意,不再打算動楚國公府。
她只能朝著建安帝解釋:「陛下,臣妾也是一片好心,這楚氏與季家和離,再難找夫婿。」
「她身體又差,不宜結婚生子,臣妾就想著讓她與梁內侍結成夫妻。」
「梁內侍主管著慎刑司,年輕有為,長相俊美,不算埋沒了楚氏,她嫁過去,也不用受生子之痛,豈不兩全其美?」
「不想這楚家女竟然出口無狀,用她兄長的二十萬大軍威脅臣妾,臣妾氣不過,這才想要敲打敲打她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