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帝聽擺池皇后的話,看向楚沁柔的目光就帶著一絲不善。
他知道楚家有祖訓,不會輕易謀逆,這也是他沒有硬將楚國公府連根拔起的原因。
因為忌憚太子與裕王會起兵逼宮,他才打算先放過楚國公府,但其實他那口氣也並非就咽了下去。
對於楚國公府,他既想要倚仗,又硬是看不慣他們。
就好似嘴裡含著一口黃連,吞下去苦澀,吐出來又無法治病。
無論吞與不吞,都讓他不痛快。
蕭凜看向楚沁柔,輕輕朝她搖了搖頭,表示她不該硬剛池皇后,而是該先用自己來搪塞過去。
池皇后她們有的是辦法收拾,不需要急在這一時。
楚沁柔也知道他說的辦法最為穩妥,但她就是不願意就此妥協,只想要爭上一爭,哪怕如今還是勢弱。
建安帝卻先一步開口道:「皇后,你雖是好心,也該問過楚家女的意見,她若不願意,又何必用強?」
池皇后忙低頭應道:「陛下說得極是,是臣妾太心急了。」
建安帝又轉向楚沁柔:「楚家女,你果真是好膽,就算不滿皇后賜婚,也不該用你楚家兄長所帶二十萬軍隊來威脅皇后。」
「須知那二十萬楚家軍雖叫作楚家軍,卻是我大業國的軍隊,而非是你楚家私兵!」
後面那句話他語氣加重,帶著濃濃的警告意味,看向楚沁柔的眼神滿是不善,這偏心勁不要太過明顯。
明知道是池皇后逼迫在先,在建安帝的眼中,池皇后所代表的就是皇家威嚴。
無論有多羞辱,也得給他咽下去!
這就是皇權。
至少,這是建安帝心中的皇權。
楚國公踏出一步,還想據理力爭,蕭凜卻先一步開了口:
「父皇,兒臣今日向您討一個恩典,不知道父皇願不願意?」
建安帝看向這個兒子,看向他的眉眼,眼神中的神色複雜難辨,他冷哼一聲:
「你有何恩典要討?」
蕭凜直視著建安帝,聲音雖然平淡無波,說出的話卻讓人驚駭不已。
「父皇,兒子如今也已經二十有二,早就到了成家的年齡,雖然已經殘廢,卻也想要家中有個知冷知熱之人。」
記住我們101看書網
「兒子看中了楚家女,還望父皇成全!」
他的目光直白地盯著建安帝,一分也不願意退讓。
建安帝也用眼神盯著蕭凜,聲音冷了幾分:
「大膽殘王,可知道你在說什麼?皇子不得與手握兵權者聯姻,可需朕治你一個謀逆之罪?」
大業朝從建國之初就立下規矩,歷代皇家不可與武將聯姻。
就是怕武將手中的兵權會導致外戚勢力過大,造成外戚弄權之事。
所以武將之女只有兩條路,位高者低嫁,位低者則可高嫁,但不能強強聯合,譬如楚國公府與威武將軍府。
當時楚國公將楚沁柔許給季君逸時,老威武將軍也不過是個五品將軍,不算強強聯合。
蕭凜自然知道,皇子是不可娶楚家女為妻的。
若能夠娶,他的太子哥哥與三哥裕王早就謀劃了,又何必費心扒拉地想要除掉楚國公府?
只需逼著季君逸將未婚妻讓出來就好。
但別人不能娶,不代表他就不能娶。
他是個殘廢,娶了楚家女也翻不起什麼浪花來,所以他敢提。
建安帝看著殘王那張臉,看著他毫不退讓的眼神,突然就笑了起來:
「既然老五想娶,那就娶吧!」
池皇后大驚失色,驚呼道:「陛下不可!蕭凜乃是皇子,楚家女不能入皇家玉碟,這是規矩!」
建安帝卻冷哼一聲:「老五早就是個殘廢,他與那李內侍有何區別?楚家女嫁給他,不也是一樣?」
「陛下,那豈能是一樣?蕭凜是皇子,他若娶了楚家女,那楚家兵權豈不是落入他手?」
建安帝冷笑:「兵權落入他手又有何妨?他一個無根之人,還怕他會擋了太子的路?」
池皇后被他這話一噎,雖然知道理是這麼個理,可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。
自己給楚沁柔指婚,本是想要報復楚國公府,誰知道殘王會插上一腳,讓他好處盡得。
就算他是個無根之人,誰說無根之人就不能當皇帝了?
那至高無上的位置,誰看著都會眼紅。
就算沒有子嗣,他當了皇帝,自然可以在宗族裡面過繼一個過來,還少了奪嫡之爭。
如此一想,池皇后繼續反駁:「陛下不可,殘王雖然身體殘廢,卻不代表他就不會奪嫡。」
「他若沒有野心,又何必把持著皇城司,辦了那麼多的案子,這不是在收買人心麼?」
「如今又將楚家女許給他,陛下就不怕朝臣們的反對?」
蕭凜見她一再阻撓,以為建安帝會駁回自己的意見。
他雖然此時提出,其實並非真的覺得此事會成功。
就像他給楚沁柔提的醒,讓她用自己來阻擋池皇后的賜婚,那不過是為了攪局。
池皇后不可能答應將楚沁柔嫁給他。
但他要讓楚沁柔提出來,就是告訴皇后娘娘,你既然那麼喜歡給人指婚,那就指個不可能之人。
以此讓池皇后下不來台,攪黃這一局。
如今他提及此事,也是怕楚國公觸怒自己父皇,所以故意提出此種要求。
他心中是想娶楚沁柔,卻清楚並非此事現在能成。
他以為,自己還得多多布局,先將楚沁柔的心拿下,再一步一步登上高位,以江山為聘,才能娶回心心念念的姑娘。
不想建安帝好似哪根筋搭錯了,硬是應下他的要求,駁回池皇后的反對。
他冷哼一聲:「那群老狐狸除了早早站隊太子和裕王,還能夠做些什麼?朕還沒有死呢,他們就早早給自己找了未來的主子!」
此話一出,嚇得池皇后再不敢吭聲。
她心中清楚,這是陛下在藉機敲打自己與太子不可得意忘形,他這位置,得他想讓了才能讓,太子與裕王想要奪,沒有可能。
他故意將楚家女許給蕭凜,就是想要扶植第三方勢力,來與太子裕王相爭。
池皇后沒有想到自己一番籌謀,卻是為蕭凜做了嫁衣,心中雖然不甘心,卻不敢再與建安帝硬剛。
建安帝掃了一眼楚沁柔,目光中帶著濃濃的壓迫感:
「楚家女,你說皇后將你許給梁內侍是侮辱,如今朕將你許配給朕的皇子,你可答應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