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帝打完黃姑姑，又轉身一把將柳飛絮摟進懷中，身體竟然在微顫著：
「絮兒，朕來遲了，讓你受了委屈。」
柳飛絮撲進建安帝懷中，眼神中有著劫後餘生的慶幸，還有著對剛才黃姑姑要劃花她臉的驚懼。
這個傻姑娘，到了現在才後知後覺得感到害怕，之前的一腔孤勇終於不見。
她感激建安帝沒有早早放棄自己，卻也只有感激，再無別的多餘的感情。
察覺到懷中的人在害怕地顫抖著，建安帝怒意未消，他轉向池皇后，威嚴的聲音響起：
「皇后，你最好給朕一個理由，不然，休怪朕不念夫妻之情！」
其他嬪妃一見建安帝發火，嚇得噤若寒蟬，齊齊低下頭去，不敢吭聲。
池皇后本就對他當著這麼多嬪妃的面打了黃姑姑而感到不滿，如今又被他如此質問，也跟著臉色一沉，再無一絲端莊大方之樣。
她冷聲道：「夫妻情分？」
「陛下何時與臣妾有過夫妻情分？」
「陛下的夫妻情分就是讓一個新人穿著正妻才有的正紅色宮裝？」
「還是讓她一個新人頭戴九尾鳳釵？」
「她一個還未被賜封的皇貴妃，連皇家族譜都未入，又有何資格穿正紅，戴九尾鳳釵？」
「這就是陛下給臣妾的夫妻情分？」
池皇后的質問一聲蓋過一聲，到了最後語氣變得悲憤。
她從來沒有這樣忤逆過建安帝，以前是不敢。
如今，仗著自己皇兒是太子，她終究是腰杆挺直，敢將心中的不滿表達出來。
在她的心中，這大業的江山，最後總是要落到太子的頭上，至於裕王，他還沒有那個資格奪掉太子的位置。
建安帝沒有想到她敢如此質問自己。
他不過是寵著一個女人，還需要被池皇后來如此指責？
為了這江山，他委屈了自己一輩子。
若不是他當上了皇帝，她池氏算個什麼東西？
借著自己的皇位做了幾十年皇后，如今他不過是要放縱一下，寵一個女子，她有什麼權利來質問他？
「放肆！池氏，你這皇后是朕給的，朕可以給你，也可以給別人！」
「朕早早跟你打過招呼，柳氏進宮為皇貴妃，她不來你面前礙眼，你也可以安心做你的皇后。」
「可你，竟然一點容人之量都無，帶著一大堆嬪妃打上門來，是朕平時太慣著你，讓你忘記自己的身份了？」
柳飛絮聽到這裡，搶在池皇后之前抬起頭來，露出她額頭處的一片青紫腫脹，溫聲軟語地求著：
「陛下，求您別為了飛絮與皇后置氣，皇后娘娘是您的正妻，她要打殺絮兒那也是應該。」
「千錯萬錯都是絮兒的錯，是絮兒初入宮中不懂規矩，絮兒這就去脫了這件正紅色宮裝還給娘娘，還有頭上這支金釵。」
「絮兒只是覺得這是陛下所賜，才會珍而重之地戴在頭上，絮兒並不知道這是越制，您就別怪皇后娘娘了，可好？」
她越是溫聲軟語地相求，建安帝就越是心疼她。
再加上看到她額頭處的這片青紫，更是氣憤難當，轉頭怒視著池皇后。
池皇后聽著柳飛絮那假裝求情，實際上卻是處處挑撥的話，氣得恨不得當場撕爛她那張嘴。
她怒視著柳飛絮，臉上的神色變得猙獰，剛好撞上建安帝那憤怒的眼神。
兩道同樣憤怒的眼神在空中相遇，碰撞出片片火花。
「大膽柳氏，竟然顛倒黑白，你分明故意穿了正紅，戴上九尾鳳釵，意在挑釁本宮。」
池皇后迎上建安帝那憤怒的目光，不敢對他放肆，就只能拿著柳飛絮開刀。
她想點醒建安帝，柳飛絮就是裝模作樣，不過是些爭寵的手段，他一個帝王，只要眼睛沒有瞎就能夠看透。
建安帝自然懂得柳飛絮的小心思。
但他就是願意給她寵愛，喜歡護著她的小心思。
再反觀池皇后，本來就已經年老色衰，還一臉猙獰之色，有哪一點值得他去維護？
他冷哼一聲，沉下臉來厲斥：「池氏，記住你自己的身份，你看看你如今的樣子，哪有一點皇后的端莊？」
「若非是失德，又怎麼會遭了鬼剃頭？」
「你卻不思己過，還如此善妒不容她人，不過是件正紅色的宮裝，不過是支九尾鳳釵，朕送給絮兒，逗她一樂，何錯之有？」
「你如此上綱上線，是想要造反不成？」
「這正紅宮裝，朕說絮兒穿得她就穿得，這九尾鳳釵，朕說她戴得她就戴得，還需要得到你的同意？」
池皇后被建安帝這話氣得不輕，她用手指著建安帝，厲聲道：
「陛下，這正紅只能正妻可穿，九尾只有皇后可戴，都是祖宗傳下來的規矩，就算陛下是皇帝，也該守著規矩，為天下人做表率！」
建安帝聽著池皇后前面的話，不由有些心虛，想要息事寧人算了。
可聽到後面那句「該守著規矩為天下人做表率」之言就來了氣。
他守了一輩子規矩，最後守到親手將自己最愛的人送上黃泉。
他為天下做表率，所以這二十多年來哪怕坐上高位，也不敢任性胡來，戰戰兢兢地想要做一個好皇帝。
如今他已經四十好幾歲的人了，他就放縱一次又怎麼啦？
就這麼一次，就值得她池皇后在這裡對他指手畫腳？
建安帝叛逆期終於來了。
他冷眼看向池皇后，聲音像是淬了冰般！
「既然你說這正紅色只有正妻才可以穿，這九尾鳳釵只有皇后才能佩戴，那麼朕今日就廢了你這皇后，立絮兒為後！」
他話音才落，大殿中之人齊刷刷地跪了下來，口中喊道：
「陛下三思！」
柳飛絮看了看跪下這一大片，趕緊也掙扎著想要跪下，卻被建安帝死死摟住不放。
「絮兒不必為那毒婦求情，她將你打成這樣，你何必如此善良？」
柳飛絮卻哆嗦著嘴回：「陛下，絮兒當不起皇后之位，若陛下為了絮兒廢后，前朝御史必會參絮兒妖媚惑主。」
「陛下，絮兒不想擔一個妖妃之名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