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帝也不過是隨口一說,想要嚇唬池皇后,哪知道柳飛絮也被嚇得不輕。
看著她端莊的模樣,又想起她纏人時的功夫,眼睛不由有些迷離起來。
池皇后看著烏泱泱跪倒一地的宮人,眼神在柳飛絮臉上掃過,冷哼一聲:
「一個五品小官的嫡女,連給本宮做個洗腳婢的資格都無,還敢肖想皇后之位,果然好膽!」
柳飛絮聞言身體不禁一哆嗦,嚇得臉埋在地上,根本不敢抬頭,那誠惶誠恐的模樣讓建安帝的眸光不由又深沉了幾分。
他轉頭看向池皇后。
見她毫無懼色,仿佛將自己的話當成耳邊風般,到如今還不願意退步,對著柳飛絮步步緊逼,建安帝的臉色終於變了。
他怒吼一聲:「池氏!」
然後轉向跪倒一地之人,厲聲道:「王德全,給朕擬旨,皇后池氏失德,自今日起,廢除後位,降為惠嬪!」
竟然是連降四級!
眾人倒吸一口涼氣,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,生怕惹了兩個主子不快,殃及池魚。
王德全跪在地上,身體像是被死死釘住,哪敢真去擬旨?
他看了一眼有恃無恐的池皇后,顫抖著聲音勸道:「陛下息怒,此事關乎國本,還請陛下三思!」
建安帝用眼睛盯著跪倒在地不願意去擬旨的王德全,氣得一腳朝他胸口踢去,嘴裡罵道:
「你個老閹貨,到底誰才是你的主子?反了,都反了!」
他本來只是想要護住柳飛絮。
畢竟柳飛絮像極了裴珞。
只要柳飛絮在他身邊,他就覺得自己沒有對不起裴珞,連她的替身他都願意寵著愛著,這表示他心中一直有她。
他正感動在自己這一腔痴心之中,只要池皇后稍微順著他一點,待新鮮感過了,也就自然會回歸正常。
哪知道池皇后太心急了,她仗著太子,再加上這些年在宮中順風順水慣了,根本就不願意退讓,還與他硬剛起來。
最為致命的是,所有人都在勸著他退讓,沒有一個人指責池皇后逾矩,不將他這個帝王放在眼裡。
就連他護著的柳飛絮,也迫於池皇后的淫威,跪在地上給池皇后求情。
還有王德全,這個跟了他三十多年的太監。
他們竟然全部都站在了池皇后那邊。
這讓他感覺自己的皇威受到了挑釁。
建安帝本就對太子與裕王忌憚不已,再被人如此挑釁,那殘存的理智終於被憤怒衝垮。
他臉色猙獰,冷笑一聲:
「池氏,你果然是好手段,連帶著朕身邊的王德全都被你收買了,你可別忘記了,朕,才是皇帝!」
說著一甩袖子,朝著外面喊道:「來人!」
馬上進來一隊禁衛軍。
「池皇后善妒,隨意打殺宮中妃嬪,又以下犯上,多次忤逆朕,今褫奪其皇后封號,幽禁鳳儀宮,無召不得出,即刻執行!」
禁衛軍終究不是這些內侍宮人,他們只聽從陛下調度。
建安帝下旨,他們即刻領命,朝著池皇后伸手請道:「娘娘,陛下旨意已下,還望娘娘莫要反抗!」
池皇后沒有想到建安帝真要奪了自己皇后的封號!
她與建安帝乃是少年夫妻,一起走過了二十多年的歲月,共同度過多少難關。
她以為,自己在陛下心中是不同的。
就連以前的裴珞,無論多麼受寵,最後不還是被她鬥倒。
自從太子受封,她就覺得自己的地位穩如磐石。
所以她才敢那麼肆無忌憚地針對楚沁柔,派出內侍去楚國公府搜府。
多麼僭越的事情她都做了,建安帝都是睜隻眼閉隻眼。
卻沒有想到,他如今竟然為了一個假貨,真要與自己決裂。
池皇后看向建安帝的目光中充滿了失望,直到現在也不願意低頭,只質問道:
「陛下,您我夫妻二十多載,真要為了一個假貨如此無情?」
「您就不怕明日早朝之時被言官彈劾,就不怕史官的筆對您口誅筆伐,記您一個昏庸無道,色令智昏之罪?」
「就不怕百年之後被天下人唾棄?」
池皇后越說越氣憤,越說聲音越大。
做為一國之母,她處罰一個僭越祖制的嬪妃本是無錯。
可她壞就壞在說的太多,不肯朝著建安帝低頭,以為只要有理,建安帝就不敢拿她如何。
直到現在,她還是這樣一副理直氣壯,有恃無恐的模樣。
若她只說前面一句,建安帝或許會念著這二十多年的夫妻之情,小懲大誡。
偏偏她要牽扯出朝臣,牽扯出史官,還要說建安會被天下人唾棄。
這若是以前,建安帝或許會聽。
也會在意御史彈劾,在意史官的口誅筆伐。
但如今,他已經在皇位上二十幾年。
算是一個資深的老皇帝了。
一個在皇位上坐了二十多年的老皇帝,你還用這些來威脅他,那不是壽星公上吊,嫌命長了麼?
建安帝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殺意,冷喝一聲:「帶走!」
禁衛軍只能抽出刀來,對著池皇后:「娘娘,請!」
這就是再無轉圜之地的意思了。
池皇后轉身之時,還用眼神狠狠地瞪了柳飛絮一眼,那一眼中的殺意翻滾,又落入建安帝眼中,不禁讓他眼睛微眯了眯。
柳飛絮一直誠惶誠恐地跪在地上,聽著池皇后被帶走的動靜,眼神中閃過一絲得逞之色。
直到一雙手將她托起,她才一副驚恐的模樣,抬頭仰望著建安帝,那雙眼睛裡面帶著不安的光芒。
「飛絮是不是闖了禍,給陛下帶來了麻煩?」
她那雙無辜又美麗的桃花眼眼尾泛著紅,看向建安帝時充滿了不安與無助。
建安帝看著那雙像極了裴珞的桃花眼,在那眼瞳之中能夠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影,不由得心就軟了幾分。
「不怪絮兒,是池氏太過霸道,絮兒不必自責。」
他溫聲安慰著眼前的妙人兒,可柳飛絮依舊惶恐不安地道:
「陛下,都是飛兒的錯,飛兒以後再不敢穿這正紅色宮裝,也不敢再佩戴這九尾鳳釵了。」
「可是,可是絮兒自小就喜歡正紅,這九尾鳳釵是陛下送給絮兒的定情信物,絮兒捨不得。」
她低下頭,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,讓建安帝又憐惜了幾分。
他安慰道:「此事不怪你,這宮裝是朕所賜,九尾鳳釵也是朕給你的,你是朕的女人,朕說你可以就可以!」
說著一把將柳飛絮抱起,免不了又得再一次與之翻雲覆雨一番。